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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開學第一天，室友問我生活費多少，我說“夠用”。

可實際上501塊連飯都吃不飽。

宿舍四個人，老大來自杭州，每月000。

老三來自南京，每月2500。

老四來自北京，每月3000。

輪到我了，我說完“夠用”，就趕緊低頭鋪床單。

第一天晚上，她們商量著去學校門口的本幫菜館聚餐。

“莊月，一起啊！”老大招呼我。

我說：“我有點累，想休息。”

她們走了。

我一個人坐在宿舍裏，啃從家帶來的壓縮餅幹。

一共六塊，我吃了一塊，剩下的五塊要撐到勤工儉學工資發下來。

第二天中午，我第一次走進學校食堂。

我站在價目表前，從頭看到尾，

素菜套餐8塊，肉末茄子12塊，一碗麵10塊。

我算了一筆賬：一天三頓，最便宜也要25，一個月30天750，我隻有201，差了549。

我走到主食窗口，說：“兩個饅頭，一碗免費湯。”

饅頭五毛一個，湯不要錢，一共一塊錢。

我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，旁邊桌的女生點了糖醋排骨、西紅柿炒蛋、一碗米飯，一共22。

她吃了一半就放下了，說“吃不下了”。

我盯著那半份排骨看了三秒，然後低下頭把饅頭掰成小塊泡進湯裏。

饅頭泡軟了，吃起來像粥，能飽。

下午，手機上彈出一條莊陽發的微信。

一張照片：新買的AJ，白紅配色，放在我家客廳的地板上。

配文：“媽剛轉的3000，說是旺家獎勵。”

我沒回。

緊接著又一條：“姐，你那個501夠吃嗎？哈哈哈哈。”

我還是沒回。
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繼續看高數，可我腦子裏全是那雙AJ。

開學第一周，我的體重從120掉到了115。

每天早上一碗粥加一個饅頭，兩塊五。

中午兩個饅頭加免費湯，一塊。

晚上一個饅頭加免費湯，五毛。

一天4塊一個月120，剩下的 381要交班費、買教材、買日用品。

我算過，每天隻能花16塊，多一分都不行。

我申請了圖書館的勤工儉學崗位。

一小時15塊，一周最多10小時。

審批要兩周，工資要月底才發。

我盯著日曆算日子，算著算著就笑了，活成這樣，還得算。

第四天，我發現了食堂的秘密。

免費湯不限量，打飯的阿姨不會看你喝了幾碗。

那天中午我喝了五碗，直到喝飽喝撐。

端著空碗站起來時，胃裏的水往上湧，我趕緊咽了回去。

下午，我在圖書館整理書架。

幹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，頭開始暈。

我以為是蹲太久了，站起來緩了緩。

可第四個小時，眼前開始發黑，書脊上的字變成了重影。

我扶著書架，想走到門口透透氣，剛走兩步腿就軟了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
我隻記得最後一個畫麵，頭頂的燈很白，白得像饅頭，好餓，好想吃。

然後，全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