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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高考69分，全縣第九。

我媽請了大師算命，說：“屬羊的考這個分數，大凶”。

然後她宣布了一條家規。

我屬羊，命不好，每月1500要扣掉999破財消災。

而我哥屬龍，命好，複讀三年考3 8 9分上大專，每月1500要再加999旺家獎勵。

一個每月501，一個每月2499，就因為屬相。

後來我從外婆嘴裏知道，我媽也屬羊。

我問外婆：“那她怎麼不扣自己的錢？”

外婆歎氣：“她不一樣，大師說了，她是福羊，你是苦羊。”

福羊不用扣，苦羊活該。

大學期間我餓瘦30斤，暈倒三四回，我媽說：“你是屬羊的，命硬，扛得住。”

幾年後，我媽哭著打電話來：“月月，大師推薦的理財暴雷了，50萬全沒了。”

“你哥要買房，女朋友要分手，你得幫幫他。”

我回：“媽，我記得你也屬羊。”

“你不是說屬羊命硬嗎？那這個窟窿，你應該扛得住。”

......

我高考691分，全縣第九。

成績出來那天，全家都在等我的電話。

我蹦蹦跳跳的告訴我媽：“媽，我考了691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她說：“你先別掛，我去問問大師。”

問大師？

三分鐘後，她回來了。

“大師說了，”我媽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嚴肅，“691，6加9加1等於16，1加6等於7，七是拐，屬羊的遇到七，大凶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媽，那我考上985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但你是屬羊的。”

我說不出話。

我媽繼續說：“大師說了，屬羊的命不好，十羊九不全，你考這個分數，是你在克家，不壓一壓，全家都要倒黴。”

錄取通知書到家的那天，我媽召集全家開了一個會。

她站在客廳中間，手裏拿著大師寄來的“開光符”，據說花了兩千八。

“我宣布一條新家規。”

“莊月屬羊，命不好，克家。每個月生活費1500，扣掉999破財消災。”

“莊陽屬龍，命好，旺家。每個月生活費1500，再加999旺家獎勵。”

莊陽是我哥，他高考 3 8 9分，複讀第三年終於考上了一個大專。

3 8 9分獎勵2499，691分到手501。

我媽說完，看向我：“你有意見嗎？”

我說：“憑什麼？”

“憑大師說的。”

“大師是誰？”

“你管大師是誰。”我媽的語氣硬了起來，“大師說了，你是苦羊克家，你哥是龍旺家，你要是不服氣，自己去找大師算。”

我哥在旁邊翹著二郎腿，手裏拿著我媽剛給他買的冰可樂。

“妹，”他笑嘻嘻地說，“認命吧，誰讓你屬羊呢。”

我沒理他。

我看向我媽：“媽，你屬什麼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：“你問這個幹什麼？”

“我就問問。”

她沒回答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
但後來我從外婆嘴裏知道了答案。

去大學報道前我去幫外婆剝豆子。

聊著聊著，我就問起了屬相的事。

外婆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媽也屬羊。”

我手裏的豆子掉進了盆裏，“那她怎麼不用扣錢？”

外婆歎了口氣：“她不一樣，大師說了，她是福羊，你是苦羊。”

我繼續問：“福羊不用扣，苦羊活該，誰告訴大師的？”

外婆沒回我，隻歎了口氣低下頭繼續剝豆子。

我沒再問了。

走的時候，我媽沒有送我。

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，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硬座，去了上海。

口袋裏是第一個月的501塊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