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世子哥哥得了塊遊方術士的靈鏡,據說能照出今世有緣人。
眾人好奇又不敢上前。
林小姐眼眸一轉,指著我笑道。
“讓她去,她巴不得照出裴世子好嫁給他呢。”
我麵上窘迫,恨不得鑽進地裏。
下一瞬,鏡子被裴臨淵砸碎。
他皺起眉,嫌棄睨著我。
“日日像隻狗跟在我身後,你煩不煩?”
“憑你再怎麼愛慕我,我也不會娶個啞巴!”
我心裏發酸,待人走了才賭氣撿起碎鏡。
可鏡中那人劍眉星目,眼角帶痣。
是裴臨淵沒有的。
......
我對著鏡子撓撓頭。
鏡中人和裴臨淵三分相似,卻比他還要好看。
莫不是神仙?
沒等想出什麼,豆大的雨急急落下。
我把碎鏡藏進衣袖,奔至廊下。
忽然聽到前廳有人說話。
是裴臨淵和林小姐。
“崔妹妹早及笄了吧,難不成世子真要留她?”
裴臨淵漫不經心答道。
“她這種貪吃的啞巴,以前為了口梅花糕就差點跟人走了,我可不留她。”
“聽說城南朱屠戶正愁娶不到娘子,把她配過去,豈不皆大歡喜。”
“說不得還要哭著謝我,給她找了個不愁吃肉的夫婿。”
林小姐嬌嗔滿麵。
“要是她不肯嫁呢?屠戶娘子哪比得上侯府小姐。”
裴臨淵輕笑了聲。
“她是我侯府中人,總歸是任我擺弄的,嫁給誰隻由我,不由她。”
“若是不聽話......”
他語氣隨意。
像發賣什麼不值錢的物件。
“便打發出去做個妾好了。”
有風吹過,卷來一陣涼意。
我打了個寒噤,袖中碎鏡滑落。
“誰在外麵?!”
裴臨淵踏出門檻,看見是我。
那張俊美的臉上顯出幾分錯愕。
“崔靜嘉,你偷聽我們說話?”
“誰教你的規矩?”
我搖搖頭,打起手語想解釋。
林小姐輕扯他的衣袖,溫聲道。
“崔妹妹出身低微,又是孩童心性,世子何必責怪她。”
又撿起碎鏡,往我這邊送。
“是崔妹妹落下的吧。”
我沒有接,指了指裴臨淵。
想示意這是他的鏡子。
她抬眼看我。
下一刻,倏然失足摔倒。
碎鏡翻落。
在她手上劃出一道血痕。
她將手收回袖中,眉頭緊蹙,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,哽咽道:“崔妹妹推我,是怨我之前讓你照靈鏡害你丟麵子了嗎?”
站在她身後的裴臨淵大步上前,捧起她的手。
“來人!傳府醫!”
吩咐完,他才看我,滿眼慍怒。
“我竟不知,你平日裝的懦弱模樣,心胸如此狹隘惡毒。”
他言語極盡嘲諷。
“你娘將你生成了啞巴,倒是做了件好事。”
話還未盡,我瘋了一般,抬手想扇他一巴掌。
卻被他眼疾手快攥住手腕。
裴臨淵居高臨下,一把推開我。
“崔靜嘉你瘋了?”
我攥緊衣袖,雙眼通紅瞪著他。
他分明知曉,我娘是為生我難產而亡。
平日他嘲笑我,我隻當他心性不成熟。
可原來,他是看不起我。
所以能隨意將我配給屠戶,連帶我娘也被羞辱。
裴臨淵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,別開眼。
“你現在向我低頭賠罪,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至於婉素,等她傷好了,你再向她賠禮。”
可我沒動,也沒接他的台階下。
他氣的麵色鐵青。
“把她帶回院子關進去,讓教養嬤嬤教規矩。”
“罰抄百遍家規,不抄完不準送飯。”
侍衛粗魯壓拽著我,我沒吭聲。
唯有這次,我不想再向裴臨淵低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