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笑聲穿過半掩的臥室門傳出來。
我循著聲音走過去,透過門縫看見了林繁星。
她坐在我的床上,環顧一圈,然後嫌惡地皺了皺鼻子。
“謹川,這棟房子裏到處都是那個女人的氣息。”
她從衣櫃裏把衣服隨手扔到地上,又拿起另一件:
“她穿過的衣服,睡過的床,全都好惡心,她憑什麼一直纏著你?她明明什麼都不是。”
陸謹川背對著門站著,我隻看得到他寬闊的背影。
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:
“好了星星,你看不慣的就處理掉,隻要你撕得高興就行。”
“這些東西我看了就煩。”
林繁星踢了一腳地上的衣服,翻出來件白紗。
歪著頭打量了兩眼後嗤笑一聲:
“這件衣服好老土,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穿這種款式的婚紗,簡直土死了。”
那是我媽媽的婚紗。
我爸出車禍走了後,媽媽把這件婚紗收進箱子裏,一收就是二十年。
病重那年,她把這件婚紗交到我手裏:
“玥玥,媽媽等不到你穿它的那一天了,你把它收好,嫁人的時候穿上,就當是媽媽在看著你。”
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。
林繁星舉起一把剪刀。
我一愣,下一秒撞開了門。
“別碰它!”
我衝向林繁星,手指朝那件婚紗抓過去。
陸謹川伸出手,死死地鉗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拚命掙紮,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,他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他低聲道:
“別刺激她的病情。”
我被他按得動彈不得。
林繁星歪著頭看著我,把剪刀合攏。
“不要!”
我尖叫出來,發了瘋地掙紮,手肘撞向他的肋骨。
陸謹言手鬆了一瞬,我往前撲了幾步。
然後又被他的手臂箍住腰拖了回來:
“別鬧了玥玥,衣服而已,我再給你買件新的。”
哢嚓。
她剪碎了領口的珠花,小小的珍珠滾了一地,像眼淚砸在地上的聲音。
一刀、又一刀。
劃過的撕裂聲仿佛像鈍刀在鋸我的骨頭。
不知道是陸謹川鬆了手,還是我自己的腿軟了。
我跪在林繁星的腳邊。
仰著頭看著那件婚紗在她的剪刀下一片一片地變成碎片。
我渾身發抖,手指摳在地板上,指甲劈開。
我感覺不到疼,什麼都感覺不到了。
林繁星扔下剪刀,撇了撇嘴:
“全是灰,這破衣服放了多少年了,謹川,我去洗個手。”
她轉身走進了洗手間。
陸謹川這才鬆開了按著我的手:
“要不是你鬧,她怎麼會到家裏來?這些東西不就不會被撕了?”
他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。
我跪在滿地的碎布裏,抬起頭看他。
曾經瘋狂迷戀的臉俯視著我,眼神不耐。
我把手放到小腹上,那裏還很平坦,但已經有了個生命。
第三次懷孕,剛滿六周。
“這個孩子,我不要了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,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陸謹川眉宇間浮上一層陰鷙的怒意。
他彎下腰,手指捏住我的下巴:
“喬玥,你別用這招威脅我。”
他盯著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
“你就是喜歡這種手段,所以,你永遠比不上星星的一根手指頭。”
鬆開了手後,陸瑾言轉過身大步走向洗手間。
“星星,你別急,我這就讓人來把她的東西全都清出去。”
溫柔的聲音透過洗手間的門傳出。
我再也無法忍受,衝出大門。
陸謹川回頭看了眼喬玥的跑出去的方向,心裏忽然有些擔憂。
但下一秒,手機的短信拉回了他的注意。
是律師發來的信息:“陸先生,那個人在監獄裏翻供了,說是喬玥指使他對林小姐動的手。”
陸謹川輕輕攏過林繁星的頭,眼神漸漸變得冷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