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睜開眼時，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鼻腔發酸。

醫生拿著檢查單站在床側。

“腦震蕩，還好沒有顱內出血，這幾天注意休息。”

我嗯了一聲，頭傳來一陣劇痛。

孤兒院陳院長來了，她坐在床邊，眼眶紅紅的。

“那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？”

她看著我頭上的紗布和手背上的留置針，滿眼心疼。

“是我沒把她教好。”

“唉，”陳院長深深歎了口氣，“我還不知道你嗎？誰都能虧待孩子，就你不會。或許基因比我們想得都強大，十幾年的教育也抵不過她爸那一肚子壞心腸的遺傳......”

我垂下眼，沒有說話。

陳院長知道我解除收養協議後，並未反對或質疑，隻是表示尊重我的選擇。

病房裏安靜了片刻，她緩緩開口：

“警察那邊跟我說，徐妍父親出獄後，又幹起了偷雞摸狗的勾當，還欠了幾十萬賭債。他想認回女兒，恐怕不懷好意......”

我睜開眼，看著白淨的天花板，語氣平穩：

“他們終歸是一家人，我這個外人，沒立場再管他們的家務事了。”

陳院長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
住院幾天，徐妍沒來過。

一條信息都沒有。

倒是她的朋友圈每天更新。

誇張的妝容自拍，各種消費品拚圖，還有高調炫耀的配文：

【要去Y國找爸爸了，千金大小姐駕到！】

出院那天，我一到家就被她拉去了酒店。

“接風宴，爸爸回國了，一小時後就到，親戚們也都來了。”

“你爸？”

我腳步一頓，疑惑地看著她。

“沒想到吧，”她狡黠一笑，帶著得意，“我不需要你買機票了。爸爸親自回國接我，我就說他超疼我的！”

包間裏坐滿了人。

大家隻以為是徐妍高考結束的宴席，紛紛舉杯祝賀。

“我跟你們說，我爸在國外給我安排了最貴的貴族學校。”

徐妍端著酒杯，臉上的笑容晃眼。

“他在那邊別墅都好幾套呢，等我安頓好了，讓他請你們去旅遊，機票他包！”

親戚們都知道徐妍是我領養的，但並不清楚她親生父母的情況。

還以為她找到了身世顯赫的生父，驚詫無比。

他們看了我一眼，然後滿桌的叫好聲。

“妍妍有福氣啊。”

“以後別忘了你姑姥姥和表舅。”

徐妍笑得嘴角根本壓不住，扭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裏帶著施舍的優越。

“以後我出國留學定居，你可別說你是我媽，要讓人知道，我在老外麵前會抬不起頭的。”

我沒接話，隻是笑了笑。

抬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
隨即拿出那份裝著解除收養關係協議的牛皮紙袋，遞給她。

“給你開啟新人生的禮物，到了你爸身邊再拆吧。”

徐妍撇了撇嘴，把紙袋隨手扔在她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上，沒再看一眼。

我看著那個行李箱。

看來她已經迫不及待要跟著即將出現的親生父親走了。

隻是不知道，她這個親生父親能不能讓她滿意？

這時，包間門被推開。

所有人轉過頭去。

門口進來一個男人，眼珠渾濁發黃，臉上一道刀疤從眉尾橫貫到顴骨，就像一條從陰溝裏爬出來的野狗。

他直勾勾地掃視著眾人，最後目光停留在徐妍身上。

“你是徐妍？”

徐妍皺了皺眉，“你是誰？是不是我爸派來接我的司機？”

男人沒笑，走到徐妍麵前，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
“什麼司機，我就是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