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兩天,沈家和傅景深動用了所有的關係,瘋狂地尋找我的下落。
機場、高鐵站、汽車站。
所有的監控錄像都被翻了個底朝天。
可是,沒有我的一絲蹤跡。
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徹底消失在了這座城市裏。
沈瑤的病情越來越嚴重。
她開始高燒不退,渾身抽搐,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昏迷。
我媽每天守在病床前,哭得眼睛都腫了。
“念念,你到底在哪裏啊......”
“媽求求你了,你快回來救救妹妹吧......”
“隻要你肯回來,媽以後一定好好對你,再也不罵你了......”
我看著我媽那副虛偽的嘴臉,隻覺得惡心。
好好對我?
十五年了,你給過我哪怕一絲一毫的母愛嗎?
現在為了你的寶貝養女,你終於想起來你還有一個親生女兒了?
晚些時候,傅景深的助理匆匆趕到了病房。
他臉色慘白,額頭上滿是冷汗。
“傅少......查到了......”
傅景深猛地站起身,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。
“她在哪?立刻把她給我綁過來!”
助理咽了口唾沫,聲音顫抖得厲害。
“沒......沒找到人......”
“但是,我查了您給她的那張五千萬的銀行卡......”
“那張卡......根本沒有被激活過。”
“裏麵的錢,一分都沒動。”
病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傅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一分都沒動?”
助理拚命點頭。
“是的,銀行那邊確認過了,卡從辦好到現在,沒有任何交易記錄。”
我媽愣住了。
沈辭也愣住了。
他們一直以為,我是拿了錢跑路了。
可是現在,那張卡根本沒動過。
如果我沒拿錢,那我去了哪裏?
一個身無分文的女孩,能在剛剛做完摘腎手術後,跑到哪裏去?
沈辭似乎想到了什麼,臉色突然變得極其難看。
他一把推開助理,衝出了病房。
我跟在沈辭身後,看著他一路飆車,來到了我之前租住的地下室。
這裏是我回沈家後,因為受不了他們的冷暴力,自己搬出來住的地方。
不到十平米的空間,陰暗潮濕,散發著一股黴味。
沈辭一腳踹開破舊的木門。
房間裏空蕩蕩的,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破舊的衣櫃。
床上落滿了灰塵,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。
沈辭在房間裏瘋狂地翻找著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,也許是想找到我留下的一絲線索。
突然,他在床頭櫃的抽屜裏,翻出了一個破舊的鐵盒。
鐵盒裏,沒有錢,也沒有首飾。
隻有一堆花花綠綠的藥瓶,和幾張皺巴巴的醫院診斷書。
沈辭拿起那些藥瓶,看清上麵的字後,手猛地一抖。
鹽酸舍曲林。
勞拉西泮。
全都是治療重度抑鬱症和抗焦慮的處方藥。
他顫抖著手,打開了那幾張診斷書。
第一張:【患者沈念,確診重度抑鬱症,伴有嚴重自殺傾向,建議住院治療。】
第二張:【患者沈念,確診嚴重凝血功能障礙。】
【警告:該患者極度不適合進行任何創傷性手術,一旦發生大出血,死亡率高達99%。】
沈辭死死盯著那行紅色的警告字,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他的腦海裏,突然回響起了半個月前,我跪在地上哭求他們的畫麵。
“我不捐。”
“我有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,做這麼大的手術,我會死在手術台上的。”
可是當時,他是怎麼說的?
“沈念,你就算死,也要把腎給瑤瑤!”
沈辭的雙腿猛地一軟,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他拿著那張診斷書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念念......你沒有撒謊......”
“你真的有病......”
我飄在半空中,冷冷地看著沈辭痛哭流涕的樣子。
現在哭,有什麼用呢?
遲來的深情比草賤,遲來的愧疚,連狗都不如。
我給過你們無數次機會,是你們親手把我的求救信號撕得粉碎。
沈辭像瘋了一樣,把那些藥瓶和診斷書死死抱在懷裏。
他掏出手機,撥通了傅景深的電話。
聲音嘶啞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。
“傅景深,你到底把念念帶去哪裏做手術了!”
“她有凝血障礙!她不能做手術的!”
“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!你還給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