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穿進書裏第一天,身在冷宮。
暴君親自下的旨,沒有理由。
好在我有讀心術。
準備靠讀心翻身——結果讀到暴君心聲是:
「她今天又沒好好吃飯。」
「太醫說她體寒,朕好想去給她暖床,就說是去批奏折。」
「她看了隔壁那個侍衛三次。殺了?算了,調走吧。」
「朕再想想......還是殺了比較穩妥。」
我:???
更離譜的是,彈幕告訴我:
廢妃死在逃跑路上,暴君抱著她屍體坐了三天三夜,然後屠了半個京城。
所以我現在——跑還是不跑?
我是被凍醒的。
後腦勺磕在磚牆上,一陣鈍痛。
睜開眼,入目是一間破到不像話的屋子。
牆皮大片脫落,黴斑爬滿半麵牆。
窗戶紙破了三個洞,冷風往裏灌。
被子薄得像紙,邊角有老鼠啃過的痕跡。
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湧進腦海——
薑酌,安國公府嫡女,十六歲被塞進宮,封了個“才人”。
入宮當晚就被皇帝一道旨意打入冷宮。
什麼理由?沒有理由。
暴君做事不需要理由。
原身在冷宮苦熬兩年,昨晚一場高燒,人沒了。
然後我來了。
二十一世紀曆史係研究生,塞進了這具瘦到脫形的身體。
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每一根骨節都清晰可見,手背上還有凍瘡的疤。
正心酸著,腦子裏突然“嗡”了一下。
一個聲音憑空出現——
「太醫說她昨夜高燒不退,怎麼今早沒人來報?冷宮那幫奴才,是不想活了。」
我猛地回頭。
屋裏沒有第二個人。
門關著,窗外沒人影。
這聲音,低沉,冷冽,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。
但它不是從外麵傳來的。
是直接響在我腦子裏的。
讀心術?
我穿越自帶讀心術?
還沒消化完,眼前空氣中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,從左往右飄過去。
跟視頻彈幕一模一樣。
彈幕:「廢妃終於醒了,開局冷宮,標準炮灰。」
彈幕:「暴君蕭珩,在位十二年殺了三任丞相兩個親王半個朝堂。」
彈幕:「廢妃最終死在逃跑路上。暴君抱著她屍體坐了三天三夜,然後屠了半個京城。」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我死了之後他屠城?
一個冷宮廢妃,他至於嗎?
彈幕:「暴君對廢妃的執念遠超所有人想象,但他從不表現出來。所有人都以為廢妃是棄子。」
彈幕:「包括廢妃自己。」
好。
理一下現在的情況。
第一,我穿越了,穿成冷宮廢妃。
第二,我有讀心術,剛才那個聲音是皇帝蕭珩的心聲。
第三,眼前有個彈幕係統,提示劇情走向。
第四,彈幕說我會死。
好消息是我有兩個金手指。
壞消息是結局是個死字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枯瘦太監端著碗稀粥走進來,碗底磕在桌上,“咚”的一聲。
“薑才人,粥來了。”
看都沒看我,轉身要走。
我低頭看那碗粥。
清湯寡水,幾粒米沉在碗底,飄著一片來曆不明的菜葉。
腦海中又響起蕭珩的心聲——
「派去冷宮送藥的人回來了嗎?」
送藥?
太監走到門口,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小太監跑進來,手裏端著托盤,上麵放著精致的瓷碗,碗裏是濃稠的藥汁。
小太監看了看桌上的稀粥,皺眉。
“陳公公,陛下吩咐的藥,你怎麼還沒喂薑才人喝?”
枯瘦太監臉色大變:“這、這藥是給薑才人的?”
“廢話!太醫院熬了一整夜!”
陳公公撲通跪下,臉白成紙。
彈幕飄過:「冷宮管事陳福,克扣廢妃飯食整整兩年,銀子全揣自己兜裏。」
彈幕:「暴君後來知道了,割了他舌頭扔進禦馬監喂馬。」
我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陳公公。
再看看那碗見底的稀粥。
兩年。
原身吃這種東西,吃了兩年。
我端起藥碗一口灌了。
苦。
但比那碗粥強一萬倍。
蕭珩的心聲又響起來——
「藥應該送到了。她怕苦,讓人備一碟蜜餞。」
「......不行,冷宮不能出現不該有的東西,她會起疑。」
「粥送了嗎?讓禦膳房多加些料,別太明顯。」
我攥著空碗,指尖發白。
他在關心我。
彈幕口中殺人如麻的暴君,腦子裏裝的全是我有沒有吃飯、會不會怕苦。
可彈幕說——我會死在逃跑路上。
他抱著我的屍體坐三天三夜。
然後屠了半個京城。
我總得先搞清楚一件事。
他到底想殺我,還是想護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