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急救室的燈亮了整整十二個小時。
走廊上站滿了黑衣保鏢,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父親坐在長椅上,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。
終於,門開了。
院長帶著滿頭大汗的專家組走了出來。
醫生們疲憊地摘下口罩,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。
“陳董,太太的命保住了。”
“但......”
領頭的醫生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“太太受到過極其野蠻的非人虐待。多處骨折沒有得到醫治,已經嚴重發炎。身上還有大麵積的軟組織挫傷和感染。”
“她能強撐著這口氣到家,簡直是醫學上的奇跡。”
父親的身形猛地晃了晃,助理趕緊扶住他。
他推開助理,大步走進重症監護室。
看著病床上那個插滿管子,麵目全非的女人,父親雙膝一軟,重重跪倒在床邊。
“婉琴。”
他握住母親滿是針眼的手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......”
“咱們的女兒呢?”
聽到“女兒”兩個字,病床上的母親猛地睜開了眼睛,原本渙散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囡囡!”
母親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,掙紮著坐起身,不顧身上被扯出血的插管,瘋了一樣伸手去摸。
“我的衣服!”
“手機!”
“囡囡說太冷了,讓我給她捂著手機!”
她失去理智般在病床上拚命翻找。
站在旁邊的老保姆一邊抹淚,一邊趕緊將那個沾滿泥血的證物袋遞了過去。
“太太,在這呢。”
“衣服剪開了,東西都在這。”
由於一直被母親護在心口,我手機的屏幕雖然裂成了蛛網,卻還能點亮。
父親紅著眼眶,接過手機。
一條被設置成特別收藏的短信,赫然彈在他眼前。
【舉報我的代價,拿命填吧。】
【要怪就怪你們城裏人不長眼。】
父親的呼吸驟然停滯。
這不是意外,這是一場蓄意謀殺。
然而,更讓父親心碎的,是緊跟在這條短信下麵的一條備忘錄。
那是我在生命倒計時的最後幾秒,匆忙打下的。
有很多錯別字,但不影響意思的表達。
【對不起,媽。】
【如果你能活著,一定要記得,我愛你。】
【永遠。】
父親帶著哭腔,念出全文。
母親抱著裝在袋子裏的平安扣,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慟哭。
父親看著屏幕上的那幾行字,心頭一緊,那雙拿了一輩子鋼筆,做了一輩子慈善的手,將水杯生生捏碎。
玻璃渣刺破了他的掌心,鮮血一滴一滴落在無菌地板上。
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。
隻有我在旁,捧住他的手,心疼得想哭。
父親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,聲音裏帶著刻骨的殺意。
“去查那個號碼。查它所屬的村子,查他祖宗十八代。”
“我要那個畜生,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