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8
我死死捏著紙條,指甲幾乎陷進肉裏。
沈家幾次三番要我回去,現在連我生母的牌位都拿出來要挾了。
這絕對不是什麼思女心切。
沈家一定是有什麼極其陰毒的圈套!
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將計就計,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。
裴執回來了。
他連朝服都沒換,絳紫色的蟒袍上,竟然飛濺著幾點刺目的暗紅血跡!
“滾出去!誰也不許進來!”
裴執暴喝一聲,嚇得滿院子的下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我趕緊將紙條塞進袖口,裝出惶恐的樣子站起身:“夫君?怎麼發這麼大脾氣?”
裴執沒有說話,大步走過來,一把將我死死按進懷裏。
他的身上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秋日的寒意。
“他們在朝堂上彈劾我。”裴執的聲音帶著令人窒息的陰鬱。
“說我權傾朝野,說我濫殺無辜,甚至連皇上......都開始忌憚我手裏的黑甲衛了。”
他冷笑,宛如地獄裏的惡鬼。
“沈家帶的頭,恨不得立刻將我千刀萬剮,把我踩進爛泥裏!”
我靜靜地任由他抱著,聞著他身上的血腥味,沒有掙紮。
突然,裴執捧起我的臉,死死盯著我失去焦距的眼睛。
“沈宛若,我問你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裴執不再是萬人之上的九千歲。”
“如果我輸了,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普通人,甚至是個被通緝的死囚......”
他頓了頓,聲音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脆弱。
“你還願意跟著我嗎?”
我沒有猶豫,摸索著抬起手,環住了他寬闊的後背。
“夫君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“若是天堂,我陪你賞花;若是地獄,我陪你趟火。”
裴執猛地僵住了。
下一秒,他發出一聲低啞的歎息,將我摟得更緊,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裏。
“好,好......”他一遍遍撫摸著我的長發,“有你這句話,我便殺光所有擋路的人。”
“但是有一點,任何時候,你都不能騙我。”
聽到這句,我心裏一顫。
次日午後。
裴執前腳剛離開府邸,一個穿著裴府二等丫鬟服飾的女人,端著茶水走進了我的臥房。
“夫人,請用茶。”
這聲音不對!
我警惕地往後縮了縮:“你是誰?春蘭呢?”
“二小姐裝瞎裝得真像,連奴婢都差點被騙過去了。”丫鬟冷笑一聲,語氣裏滿是沈家下人才有的囂張和不屑。
“我是相爺派來的。”
她步步緊逼,直接將一個紙包拍在我的桌子上。
“相爺有令,今晚,把這包藥下在裴執的茶水裏。”
我心裏猛地一沉,麵上卻裝出驚恐萬分的模樣:“毒藥?!你們瘋了!謀殺首輔是誅九族的大罪!”
“誅九族?”丫鬟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嗤笑出聲。
“二小姐還不知道吧?”
“大小姐昨日已經秘密與鎮南王世子定下了婚約!”
“鎮南王手握三十萬重兵,早就想將裴執這個眼中釘拔除了!”
她的話像一道驚雷,讓我瞬間明白了一切!
好一個一石二鳥!好狠毒的沈丞相!
他們讓我頂替嫡姐嫁給裴執,就是為了讓我當這把殺人的刀!
一旦裴執毒發身亡,鎮南王便會立刻起兵清君側,沈家就是最大的功臣。
而我這個下毒的“裴夫人”,就是平息眾怒的最佳替罪羊!
他們要裴執死,也要我死無葬身之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