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晉升名單公示那天，我在廁所隔間裏，聽到校招生舒禾的嘲諷，

“笑死，王蕾也配提名？她除了會加班還會什麼？就知道熬年限。”

三年加班一千九百個小時，四十七個項目。

我敲開周經理的門，問為什麼晉升沒我，周經理把晉升公示甩在我身上，

“你自己看看你的績效，三年，全是達標。達標是什麼？就是及格分。”

我笑了笑，在調崗申請上簽了字，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逃兵。

三個月後，原部門項目崩了、數據造假、舒禾被扒皮，周經理電話打過來：

“蕾姐，那個項目你當時做到哪一步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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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升名單公示那天，我在廁所隔間裏，聽到自己名字被當笑話講，

“笑死，王蕾也配提名？她除了會加班還會什麼？”

是舒禾的聲音。

另一個女聲接話：“禾哥你小聲點，萬一她聽見——”

“聽見怎麼了？”舒禾笑了，

“她三年做了四十七個項目，哪個有亮點？”

“全是執行執行執行，跟頭驢似的。我一年半就升兩次，她呢？還在那兒熬年限呢。”

我坐在馬桶上，盯著門板上的劃痕。

手機震了。

群裏彈出消息：恭喜舒禾晉升P7！今晚他請客，誰都別跑啊！

沒人@我。

也沒人記得，三年前的今天，我也是以校招第一的成績進來的。

我從廁所出來，正好撞上舒禾在洗手台前，

他看見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那種、很標準的職業假笑。

“蕾姐，晚上聚餐，一起來唄？”

我說好。

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，然後點點頭走了。
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
黑眼圈，法令紋，因為長期熬夜變得暗沉的皮膚。

三年，我沒請過一天病假。

三年，我累計加班1900個小時。

三年，我做了47個項目，全部按時交付，零事故。

然後一個26歲的小孩，用一年半的時間，踩著我熬出來的夜，升到了我頭上。

下午三點，我敲開了經理辦公室的門。

經理姓周，四十歲出頭，頭頂已經禿了一圈。

他正對著電腦看股票，被我打斷，臉色不太好。

“王蕾，有事？”

我把晉升公示頁麵遞過去。

“周經理，我想問一下，這次晉升，為什麼沒有我？”

他瞥了一眼屏幕，然後把晉升公示扔在我身上，

“你自己看看你的績效，三年，全是達標。達標是什麼？就是及格分。”

“你做的那些項目，哪個有技術含量？哪個有創新？”

“舒禾主導了兩個創新項目，一個做AI選品，一個做用戶畫像係統，集團內部都推廣了。”

“你呢？你做的都是什麼？”

“日常運營，活動執行，風險把控。這些東西，換個應屆生培訓三個月也能幹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我有四十七個項目——”

“那是執行。”他打斷我，

“執行誰不能做？隨便找個外包都能做。”

“公司現在需要的是什麼？是需要開拓的人，需要能打仗的人。不是隻會在後麵填坑的。”

我張了嘴，發現自己說不出話。

三年，四十七個項目，平均每個項目我投入40個小時以上。

熬過無數個通宵。

吃過無數頓冷掉的盒飯。

放棄過無數次和朋友聚餐的機會。

換來一句“填坑的”。

“還有事嗎？”周經理已經轉回去看股票了。

我說沒有了。

我走出辦公室，經過舒禾的工位時，看見他桌上擺著一份精致的下午茶。

他正和幾個同事說說笑笑。

看見我，他揚起下巴，點了點頭。

我走回自己的工位，坐下來，打開電腦。

屏幕上是我正在跟進的第48個項目。

需求文檔，進度表，風險評估，應急預案。

密密麻麻。

我盯著那些字，盯了很久。

然後我做了一件事。

我把文檔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