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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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澤洲輕笑了兩聲，半點不信我的話。

“嫁人？別拿這種話嚇我了。”

“你爸媽都願意讓你這樣揮霍，能舍得把你嫁了？”

“而且除了陳家那個老畜生要娶妻，我也沒聽說圈裏還有其他喜事。總不至於，把你賣給陳家吧？”

見我神色不悅。

唐澤洲直接將對戒買了下來，遞給我：

“我和柳柳已經說好了。等事情結束，我們馬上就取消婚禮。而且，我昨晚已經放話出去了。誰敢喜歡你，誰就是跟我唐家作對。”

“望舒，你是我的。”

我沒接，神色淡淡地回道：

“我是我自己的。”

唐澤洲無奈地歎了一口氣，將禮盒袋強行塞進我手裏：

“乖，聽話。”

“你知道為了娶你，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？我昨晚回去跟爸媽說，其實我想娶的是你。他們差點把我打死。說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娶一個瘸子回家，可我還是堅持。”

“望舒，你應該感恩我。”

感恩。

我看著手上的禮盒，和唐澤洲得意的神色。

幾乎渾身都在戰栗。

頭一次覺得，唐澤洲的愛這麼惡心。

我拎起手上的禮盒，狠狠朝他砸去，厲聲質問道：

“感恩？唐澤洲，我應該感恩你什麼？”

“你叫我瘸子，可這條腿，我當初是為了你瘸的。我本來是一個能跑能跳的正常人，現在呢？日日受人嘲諷奚落，被人看不起，被爸媽嫌棄。”

說著，我情緒越發激動。

似乎要一口氣把這五年的委屈全部宣泄出來：

“連你，和我談了五年戀愛的你。也覺得丟臉，不願公開就算了。甚至跟著圈子裏的人一起欺負我。”

“唐澤洲，你愛我，卻又瞧不起我。”

“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。”

唐澤洲被禮盒砸中，血從額角處流了下來。

我這兩天接二連三的發脾氣，也讓他覺得惱羞成怒。

開始對我發起火來：

“我是什麼東西？我是唐澤洲，整個蘇市誰不盼著嫁給我。為了你，我跟整個家族抗爭。還不夠嗎？你不知好歹到了什麼地步，還不知足嗎？”

“是，你是為我瘸了一條腿。哪又怎麼樣！”

唐澤洲咆哮著，眼裏帶著發泄般的快意：

“是我求著你，逼著你為我瘸的嗎？那不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往上湊的嗎？”

“我承認，我覺得和你一個瘸子在一起談戀愛很丟臉，所以這五年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承認。那又怎麼樣，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？”

“哪個有頭有臉的男人，願意整天帶著個殘疾在身邊，讓人指指點點！”

唐澤洲還是那樣。

高高在上，覺得原地低頭愛我是一種施舍。

我應該感恩戴德，畢恭畢敬地謝謝他。

願意委屈自己，愛上我一個瘸子。

我突然沒了爭吵的力氣。

覺得好沒勁。

胡亂地摸了兩把淚，就打算離開。

卻被唐澤洲喊住了。

“楊望舒，你剛剛說的話，我很不滿意。”

“跟我道歉。”

我回頭看過去，隻覺得唐澤洲，連帶著我們這五年的感情。

都很可笑。

嗤笑一聲，回道：

“滾遠點，你真讓我惡心。”

唐澤洲被我這句話激得發瘋。

朝著我的背影，不死心地吼道：

“不許走！”

“你今天敢走，我就把對戒送給楊柳柳。”

“我也不會再娶你！”

我腳步都沒停一下，走得很快。

遠處還能隱隱約約聽見，唐澤洲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
無所謂，都不重要了。

可晚間的時候，傭人說唐澤洲吩咐人又把戒指送給我。

禮盒表麵擦得很幹淨，卡片上寫著唐澤洲龍飛鳳舞的字：

【跟我道歉，我就原諒你。】

我看了一眼，扔在角落裏。

桌上的手機震了又震，短信彈了又彈。

都是唐澤洲的。

我不想回，也不想理。

隻想著徹底離開這裏。

次日清晨，雨下得很大，爸媽帶著笑意把我送上了車，為了怕我中途跳車逃跑，甚至還用繩子給我綁了幾道。

我掙不脫，被塞在汽車後座上，送往陳家別墅。

那地方依山傍水，卻也偏僻。

沒有車，我這輩子都逃不出去。

一折一折的山路彎上去，泥濘的道路逼著汽車打滑。

側翻、墜落、起火。

然後就是死亡。

唐澤洲一大早起來，就覺得心神不寧。又看著手機上無人回應的短信和電話，心裏更是苦悶得厲害。

約了圈子裏的幾個朋友去喝酒。

酒一杯一杯地下去，唐澤洲腦海裏卻忍不住回想起昨天和我吵架的場麵。

他知道自己情緒失控，話說得太難聽了些。

可是還是拉不下臉，跟我好好道個歉。

越想越煩躁。

隨手又撥通了我的電話。

照舊還是無人接通。

“喲，澤州，這是跟誰較勁呢？臉色這麼臭。”

朋友難得看見唐澤洲這樣頹廢的樣子，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
臉色一白，難以置信地驚訝道：

“澤州，你給......小瘸子打電話幹嘛？”

唐澤洲皺眉，回嗆了一句：

“怎麼，老子打個電話你還要管？”

朋友的臉色隻是更白，聲音都發著抖：

“不是。”

“澤州，你早上沒看新聞嗎？”

“小瘸子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