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唐澤洲沉默了,放下了舉著棉簽的手。
別開眼說道:
“對不起,望舒。真的不行。”
“我要是不幫柳柳,她就會被你爸媽送去陳家。那個老男人你是聽說過的,簡直就是個畜生。我真的不忍心看她跳火坑。”
我的淚滾了下來。
覺得好痛,痛到渾身都忍不住發抖。
“就非要娶她嗎?”
“向我爸媽施壓,給她介紹圈子裏可靠的對象,甚至幫她出國遠走高飛。這千種萬種的辦法擺在麵前,你就非要娶她嗎?”
“是迫不得已,還是順水推舟。唐澤洲,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?”
唐澤洲被我問住了。
他心虛地不敢看我,卻還是堅持著這套說辭:
“望舒,你應該理解我的。”
“我不能眼睜睜,看著她去送死。”
那我呢?
那我怎麼辦?
我們這五年的愛情又該怎麼辦!
我的情緒徹底失控,忍不住對著唐澤洲低吼出聲:
“那萬一,下一個送死的人就是我呢!”
“你該怎麼救我!”
唐澤洲自顧自地搖了搖頭,看著我狼藉的右腿。
話說得直白又殘忍:
“不會的。”
“柳柳和你爸媽沒有血緣關係,被送出去的隻會是她。”
“再說了,你瘸了一條腿,沒人會要你的。”
沒人會要你的。
我的嘶吼聲卡在喉嚨裏。
什麼都說不出來了。
還能說什麼?
哭著嘶吼著告訴唐澤洲,下一個被送去陳家的就是我。
求他娶我。
這太可笑了。
我想的是愛情,不是同情。
何況我看得出來,唐澤洲喜歡我,卻也瞧不起我。
我朝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,下了逐客令:
“既然你都想好了,我沒什麼好說的了。”
“請你出去,我要休息了。”
唐澤洲看著我突然冷漠下來的神情。
也覺得剛剛的話,有些傷人了。
正想解釋:
“望舒,我......”
“澤州哥——”
臥室門外,楊柳柳嬌軟的聲音傳來。
“你能出來一下嗎?”
“爸媽找你有點事聊,關於下個月婚期細節的,都在書房等你半天了。”
唐澤洲猶豫片刻後,起了身。
最後看了我一眼:
“別氣了,望舒。”
“我以後會補償你的。”
我看著他的背影,沒有再掉眼淚。
我想,我們應該沒有以後了。
隔天,爸媽如約給了我五百萬,為了防止我逃跑,又讓小李跟著我出去置辦嫁妝。
我的眼光很俗。
珠寶、黃金、手表,什麼看著貴就買什麼。
又零零碎碎,買了些其他東西。
還剩下最後一點錢,我的目光落在展櫃裏的那套對戒上。
很小,好攜帶。
品質高,貴。
“您好,我要......”
“澤州哥,我要這個!”
我循聲抬頭,楊柳柳挽著唐澤洲,興奮地朝我走了過來。
她佯裝豔羨地看了小李手上滿滿的東西。
“妹妹,果然你還是親生的。”
“爸媽對你就是舍得,肯讓你這麼花錢。不像我,連點像樣的首飾都沒錢買。要不是澤州哥帶我進來,我根本就沒底氣看這些。”
我應了一聲,沒什麼太大反應。
明天就要被賣去陳家。
我要做的事情很多,沒工夫看楊柳柳在這裏顯擺。
“你如果喜歡,那就讓給你吧。”
“我還想去看看其他的,失陪了。”
手腕卻驟然被唐澤洲拉住了。
壓低聲音哄我道:
“喜歡這個?”
“我買來送你。別生氣了,好不好?”
我垂下眼眸,掙開他的手:
“鬆手吧。”
“我明天就要嫁人了,這樣不合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