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蘆葦蕩裏,阿寧蜷成一團,衣服、臉上滿是泥濘。
我瘋了般撲過去把她抱起來。
她的身體已經硬了,手指掰不開。
手裏還攥著沒來得及吃的桂花糕。
我袖子裏那包藥還在。
昨天辦事路過藥房抓的。
我抖著手捧著那些藥,跪在阿寧身邊。
“阿寧。”
“藥來了。”
一陣風吹過,把藥從我手裏吹沒了。
我愣愣看著空空的手掌,嚎啕大哭。
我抱著阿寧回到狀元府。
沈青禾滿臉嘲弄。
“又要請郎中?”
“這阿寧也真是的,身體這麼弱,大晚上的還偷跑出去玩?”
她見我懷中的人沒反應,準備上手把人拉開。
手卻在碰到阿寧胳膊的一瞬間猛地縮回來。
“涼的?”
我垂眸看她。
“嗯。”
“阿寧死了,不用請郎中。”
沈青禾難得有些心虛。
“不關我的事,都是她自己身體不好......”
“我就是開個玩笑,我怎麼知道她真的會去蘆葦蕩!”
她越說越沒底氣,隻好轉身張羅起喪禮。
我將阿寧輕輕放入棺材,順手理了理她的頭發。
“哥給你討公道。”
“你在這先將就一下,等哥帶你回家。”
蓋棺那一刻,我沒忍住,輕聲說,“阿寧,”
“下輩子別當我妹妹了。”
“跟著我這樣的人,沒福。”
沒過幾日,嶺南突發水災。
朝廷早就發了賑災糧,但情況越發嚴重。
即便皇上提出豐厚賞賜,但無人敢出頭。
我主動請纓的消息傳了出去,人人笑我想立功想瘋了。
我掏出懷中已經硬得像石頭的桂花糕。
“阿寧,哥哥這就給你討公道。”
臨出發前,沈父還一直堅持讓我帶上景安那個草包。
卻被沈青禾以即將生產需要人陪為借口攔了下來。
她上前理了理我的官帽。
“夫君,我和孩子等你回來。”
我未給予回應,轉身就上了馬車。
三個月,整整九十天我沒沾過床。
我差點被水衝走沒死成。
我累到吐血沒休息過。
我被貪官半夜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脅沒退縮過。
終於,水退了。
我站在大壩狂笑不止。
“命還在,該回去討債了。”
回京那天,我直奔皇宮複命。
我例行彙報完奏折,就聽皇上開口。
“愛卿,此次治水有功,想要什麼賞賜?”
“加官進爵,還是美人珠寶?”
我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“臣不要官,不要錢!”
“臣應得的賞賜盡數都給嶽父家!”
“臣隻求一封休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