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接下來的幾個月,一切都按我的計劃進行。
景安靠著“後台”整日在翰林院插科打諢。
他要我的文章,我便給。
他要我的策論隻寫他的名,我照做。
他要穿我的官服,我雙手奉上。
他逢人就炫耀他和沈青禾的關係,我在一旁附和。
同僚們瞠目結舌,背地裏不少說我綠毛龜。
可即便我如此“聽話”,麻煩還是找上門來。
這天,我正在翰林院當值。
突然,門被一腳踹開。
“江敘白,你給我出來!”
沈青禾的聲音直穿耳膜。
同僚們戲謔地看著我,我隻好起身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你還好意思問?你竟敢背著我喝花酒!”
“我沒有,你別冤枉我!”
我慌忙解釋。
沈青禾冷笑一聲。
“你自己看!”
她取出一張紙抖開。
“今欠醉仙樓五十兩,三日內歸還。”
“江!敘!白!”
“白紙黑字,你還想抵賴?”
我看著紙上模仿我筆跡的字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我望向景安。
他站在沈青禾的身後,衝我笑了笑,眼裏滿是挑釁。
我攥緊拳頭。
“我沒去過。”
“那上麵的字是誰簽的?”
“是他!”
我指著景安。
他立刻猛搖頭,一臉無辜。
“你怎麼能血口噴人呢?”
“我一個小廝,怎麼會寫你的名字?”
“你......”
我剛想開口被沈青禾打斷。
她把景安護在身後。
“你吃我家的,用我家的,考功名也是靠我家,現在還要動我的人!”
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不絕於耳。
我感到血流湧上頭頂,連帶著耳朵尖都在發燙。
沈青禾走上前,伸手在我胸口點了幾下,語氣輕蔑。
“狀元郎,別忘了你欠我家的幾輩子都還不清!”
“學人家喝花酒也不看看自己兜裏有幾兩銀子!”
“這次我就先替你墊了,以後少丟人現眼。”
她說完轉身就走。
屋裏靜得可怕。
有人咳嗽一聲,假裝繼續辦公。
我蹲下撿起欠條,看了半響便仔細收好。
這可是偽造官員文書的證據啊。
隻是我坐下還沒寫幾個字,筆杆就斷了。
欠條事件第二天我就被降職,調到閑散衙門。
這天,我照例外出辦事。
半途毛驢卻不願再行,竟耽誤到半夜才到家。
突然,曉春跌撞著跑來。
“大人,不好了,阿寧晚膳後出去尋你,至今未歸!”
我腦海裏瞬間炸開,立刻奔向沈青禾的房間。
門撞開,她正騎在景安身上。
她回頭看我,笑的浪蕩。
“找你妹妹?我跟她說你去蘆葦蕩了,她還真就去了?”
她竟敢讓阿寧去那裏!
阿寧有咳疾,萬不能受外界刺激。
“你最好祈禱阿寧沒事,否則你們都給她陪葬!”
說完我轉身就走。
直至晨曦,我才找到阿寧。
隻是她已經涼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