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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臉色白了又紅,紅了又白。
“你可以不帶我見你父母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但你為什麼要騙我七年?”
“陳默。”
“你說你沒有發朋友圈的習慣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那幾百條,是怎麼回事?”
她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我拿起床頭櫃上她的手機,解鎖,點開朋友圈,遞到她麵前。
“這些,都是你爸媽用死逼你發的?”
她的手指動了動,想拿過手機,我沒給她。
“林悅,我問你。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這七年,你到底當我是什麼。”
我把手機塞回她手裏。
“算了,不用回答了。我不想聽。”
我起身下床,腿有點軟,扶著床頭櫃站了一秒。她跟著站起來,伸手想拉我。
“陳默,你別這樣,我們好好說。”
“我去上班。”
“你這樣的狀態怎麼上班?我幫你請假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拿起包,打開門。
她在身後喊我的名字,我沒有回頭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靠著電梯壁,終於哭出聲來。
公司樓下,我在路邊的花壇坐了很久。
手機響了很多次。
林悅打來的,我沒接。
微信一條接一條地彈:
默默,你在哪
別嚇我
我真的知道錯了
你回來我們好好談
我發誓我會處理好的
默默,求你了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,翻出爸的微信。
上周他還在問:
默默啊,林悅那邊怎麼說?什麼時候兩家見個麵?你也不小了,該定下來了。
我說:
爸,她工作忙,等忙完這陣子再說。
爸說:
行行行,你自己把握,爸就是心疼你,一個人在外麵,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不容易。
知冷知熱。
是啊,林悅確實知冷知熱。
我應酬喝多那天,她半夜起來給我煮醒酒湯。
我喜歡吃的那家早餐店要排半小時隊,她每周六都去買。
我和公司請了假,回了家。
我在沙發上坐到下午,手機裏林悅的消息還在彈,我已經懶得看了。
快四點的時候,手機響了。
不是林悅,是快遞員。
“陳先生嗎?有您的快遞,在家嗎?”
“在。”
快遞員把箱子遞給我,不大不小,挺沉。
我看了看寄件人,某電商平台。
拆開,黑色的運動手表,最新款。
那天吃飯,我隻是隨口說了一句這手表真好看,她看了我一眼,什麼都沒說。
她總是這樣的。
什麼都不說,然後默默做好。
所以我從未懷疑過。
一個每周六早起給我買早餐的人,怎麼會騙我?
一個半夜給我煮醒酒湯的人,怎麼會騙我?
一個記得我所有喜好、從不對我說一個不字的人,怎麼會騙我?
她就是這樣騙了我七年。
過了許久,我拿起手機,撥通快遞員的電話。
“您好,剛才那個快遞,我買錯了,能退嗎?”
“您確認沒拆封吧?沒拆封可以退的,您在平台上申請一下就行。”
“好,謝謝。”
掛了電話,我把箱子重新封好。
門鎖響了。
林悅站在門口,喘著氣,額頭上都是汗。
她應該是跑上來的,六樓,沒電梯。
她看到我,整個人像鬆了口氣,扶著門框站了幾秒。
“默默。”
她走進來,聲音發緊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我沒動。
她在我麵前蹲下來,仰頭看我,眼睛紅了。
“我知道我錯了,默默。我不該騙你,我不該瞞著你。但是那個人,我真的不喜歡他,是我爸媽逼的,他們用死威脅我,我真的沒辦法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