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讓我看手機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不行?”
“就是不行。”
我往前走,繞過茶幾,走到他麵前。
他往後退,退到玄關,背抵著鞋櫃。
“桑月。”
我伸手去夠他的口袋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很大,我疼得嘶了一聲。
“你放開。”
“你別這樣。”
“許淮,你放開我。”
他的手指箍著我的手腕,指節泛白。
他怕我看到手機裏的東西。
他越是這樣,我越要看。
“桑月!”他吼了一聲,用力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蹌了兩步,後背撞在牆上,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站在玄關,胸口起伏著,手裏緊緊攥著手機。
我們就這樣看著對方,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,他移開目光。
“我先出去。”
他說,聲音低下去。
“我們都冷靜一下。”
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砰的一聲關上,我靠著牆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我坐了很久,久到外麵的天完全黑下來。
我爬起來,去找手機。
通訊錄翻到媽,撥出去。
那邊接得很快。
“月月?怎麼這時候打電話?”
我聽見我媽的聲音,眼眶突然就熱了。
“媽。”我說,嗓子發緊,“婚禮取消了。”
“什麼?”
“許淮去酒店取消的,沒告訴我。我今天才知道。”
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,然後是我媽的聲音,一下子拔高了:
“他什麼意思?他憑什麼取消?你們吵架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是為什麼?”
“他說浪費錢。”
我靠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。
“他說他跟他爸媽說了,叫我也跟你們說一聲。”
“放他媽的屁!”
我媽爆了粗口。
“浪費錢?當初是誰說要辦婚禮的?是誰說一定要給你一個體麵的婚禮?現在跟我說浪費錢?”
我沒說話。
“月月,你跟媽說實話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看他手機,他不給,推了我一把。”
“他憑什麼推你?你等著,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,我們這就過去!”
“媽,不用。”
“什麼不用?你給我在家待著,哪都別去!我們這離你就幾公裏,等著啊,我們馬上來。”
電話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,聽著窗外的聲音。
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,站起來,走進臥室。
臥室的床頭櫃上還放著我們的合影,去年在青島拍的。
他摟著我的肩膀,我靠在他懷裏,兩個人笑得眼睛都彎起來。
照片後麵有他寫的字,和桑月,永遠。
永遠。
永遠是多遠?
我打開衣櫃,把他的衣服拿出來,一件一件扔在床上。
他的T恤,他的襯衫,他的外套。
扔到最後,衣櫃裏空了一邊,床上的衣服堆成小山。
我在那堆衣服旁邊坐下,發了一會兒呆。
我站起來,走到書房。
書房裏有一台平板,是他的,平時放在家裏用。
密碼我知道,和我們手機的一樣,是我們在一起那天的日期。
我打開平板。
屏幕上是我熟悉的界麵,他的微信登錄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