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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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臉僵住了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

“我自己約的手術，下午做的。”

沈讓站著沒動。
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為什麼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“為什麼？”

他又問了一遍，聲音大了。

“孩子發育得好好的，你為什麼要打掉？桑晚，你瘋了嗎？”

“我沒瘋。”

“那你告訴我為什麼！”他吼了出來。

客廳那邊傳來一點動靜，林曉往這邊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。

沈讓深吸一口氣，壓低聲音：

“到底怎麼了？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有什麼事你不能跟我說嗎？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跟你說？”

“我跟你說什麼？說你今天又陪林曉，不能陪我產檢？說你的病人永遠比我重要？說我已經一個人做了六次產檢，不想再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？”

他的表情變了。

“就因為這事？”

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
“就因為今天我沒陪你去？”

“不是因為今天。”

“那是因為什麼？”

“因為你從來沒有陪過我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第一次產檢，你在陪林曉。第二次，你在陪林曉。第三次，第四次，第五次，第六次。”

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
“每一次都是林曉。我懷孕五個月，你陪我做過一次產檢嗎？你知道孩子發育得怎麼樣嗎？”

他不說話。

“你不知道。你什麼都不知道。你隻知道林曉今天情緒好不好，林曉有沒有按時吃藥，林曉能不能睡得著。”

“桑晚，她是個病人。”

“我知道她是病人！”

我的聲音突然大了。

“可我也是你的妻子！我肚子裏的是你的孩子！你憑什麼讓我一次次等，一次次被放鴿子，一次次一個人去醫院？”

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
“你讓我懂事，讓我理解，讓我別生氣。我懂了，理解了，不生氣了。可然後呢？”

“你還是一樣的。今天不來，明天不回來，後天還是說林曉需要你。”

我的眼淚流下來。

“我等了你五個月。我告訴自己，你是醫生，你有責任，你不能不管她。可我也想有人管管我。”

“我也想有人陪我去一次醫院，握著我的手，告訴我別怕。我也想有人在我吐得膽汁都出來的時候，給我倒杯水，拍拍我的背。”

我擦了把眼淚。

“可是你沒有。你從來沒有。”

沈讓站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

“所以我不能要這個孩子。”

“我不能讓他出生在一個沒有爸爸的家裏。我不能讓他跟我一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