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.

我內心拚了命地祈禱，妹妹還活著，會來開門接飯。

可是三十秒過去。

五分鐘過去。

半個小時過去........

房門紋絲不動，妹妹的房間一片死寂，沒有任何聲音。

可妹妹雖然智力有問題，但知道餓，以前聞到飯香味兒第一時間就會接過去吃。

此時我心裏的僥幸徹底破碎，意識到妹妹已經出事了。

我顫抖著抓住門把手，正要打開，我媽忽然衝過來將我撞倒在地。

飯碗摔在地上，一片狼藉。

我怔怔看著她，已經說不出來話了。

她不是我媽！

我媽是好人，不是瘋子。

我妹妹確診唐氏綜合症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勸她放棄我妹妹，說我妹妹根本治不好，她活著就是受苦，還會讓家裏背上一個沉甸甸的累贅。

可是我媽從來都沒有產生過放棄妹妹的想法！

她對我妹妹的寵愛，甚至比我更多。

一連數年，她都把我妹妹當成嬰兒悉心照顧，充滿了溫柔和耐心。

可是現在，她明明知道我妹妹已經出事，甚至死了，卻仍然瘋癲地遵守著禁忌，不允許任何人進入。

“很晚了，我來送飯就行。”

“樂樂，你去休息吧。”

她麵無表情的樣子，冷冰冰的毫無情緒的聲音，讓我的靈魂都感到了深深的戰栗。

我顫抖著咬牙，艱難擠出了聲音：“沒人吃了！人死了，是不會吃飯的！”

這時候，我媽臉上終於浮現出了表情。

但不是悲傷，而是詭異的溫存。

她嘴角微微上揚，似乎響起了什麼開心的事情：“怎麼會死呢？這飯有人吃的。”

“樂樂，再等等，很快就能恢複正常了。”

緊接著不等我再回應，我爸便走過來拽住我的手臂，把我扯回房間，從外麵鎖死了房門。

我打不開，出不去。

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回憶我媽的反應。

妹妹的房間毫無動靜，她為什麼那麼自信妹妹還活著？

她說很快就能恢複正常是什麼意思？

我想不通。

我感覺再想下去我就要瘋了。

自從他們旅遊回來，我再沒有睡過一個好覺。

我連忙吞了幾片安眠藥，才在藥物的作用下進入了睡眠，暫時逃避開家裏令人窒息的古怪。

閉上眼之後，我安慰自己。

妹妹很可能是隻是昏了過去，她還活著。

等我再睜開眼，她就會餓得敲門，讓我們送飯了。

第二天，我被放了出來。

妹妹的房間依舊毫無動靜。

晚上我放學回來，房間裏依舊是一片死寂。

可爸媽好像渾然不覺。

他們照例做好飯，盛出妹妹的那一份遞給我。

“去送飯吧。”

我愣愣笑了一聲，然後摔了碗筷。

“送什麼？”

“妹妹已經死了！”

“她被你們給害死了！”

話落，爸媽齊齊瞪大眼睛向我看過來。

然後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道沙啞的聲音。

“一次。”

我又觸犯禁忌了。

家裏的禁忌二：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提起妹妹。

到現在，我已經觸犯了十次禁忌。

可我不再害怕。

妹妹死了，我隻想知道，他們會對我做什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