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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宋知棠當然不會走。

她這些年被人捧得太高,早忘了世上還有錢買不到的東西。

她讓保鏢搬來一箱又一箱現金,整整齊齊碼在岸邊。

村裏人都被驚動了。

陰河渡口本來就是個不吉利的地方,平時天一黑,連狗都繞著走。

可今晚,現金箱子一開,紅彤彤的鈔票在白霧裏泛著詭異的光,還是有人忍不住圍了過來。

“陸......老渡,要不你就撐一趟吧。”

村長拄著拐杖,滿臉為難地看著我。

他知道我的名字,卻不敢當著外人的麵叫。

這些年,我不讓他們提陸沉舟。

陰河邊隻有一個撐船人,叫老渡。

宋知棠聽見村長開口,立刻抓住機會。

“隻要他肯撐船,這些錢可以分給你們村。修路,修祠堂,給孩子建學校,都夠了。”

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。

顧淮生也適時開口。

“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。隻要今晚孩子平安回來,以後這個村子的旅遊開發、河道治理,我都可以投資。”

有人倒吸一口冷氣。

陰河村窮太久了。

年輕人都走了,留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。

這些承諾,對他們來說,像天上掉下來的活路。

村長看我的眼神更難了。

“老渡......”

我知道他想說什麼。

我也知道,若換成任何一個普通孩子,我都會去。

這十年,陰河不是沒出過事。

貪玩的孩童,迷路的貨郎,誤闖河灘的外鄉人,隻要三更前有人來找我,我都會撐船。

哪怕每一次過河,我都要聽見那些水鬼在船底叫我的名字。

哪怕每一次回來,我身上的紙妻都會少一片紙灰。

我撐了十年。

陰河再沒吞過一個孩子。
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
宋知棠的兒子不能過河。

準確地說,他不能坐我的船過河。

顧淮生見我依舊沉默,終於失了耐性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會點旁門左道,就能拿喬?我告訴你,知棠現在是宋氏的董事長,她一句話,就能讓你們這個村子永遠翻不了身。”

宋知棠皺眉,低聲道:“淮生。”

可她沒有真的阻止。

她隻是看著我,眼裏有疲憊,也有壓抑到極致的焦慮。

“我不想威脅你,但我兒子真的等不起。老人家,你也是有過父母的人,應該知道孩子對一個母親來說有多重要。”

我笑了。

孩子對一個母親來說有多重要?

這句話,她怎麼說得出口?

十年前,小滿被卷走的時候,她也站在岸邊。

我瘋了一樣要下河,她死死拽住我,說陰河邪門,不能白白送死。

可等顧淮生打來電話,說他兒子被夢魘纏得快不行了,她卻連夜開車,把鎮魂鈴送去了顧家。

那一夜,我在河邊跪到膝蓋流血。

我給她打了九十九通電話。

她一通都沒接。

第二天她回來時,衣服上還沾著顧家熏香的味道。

她說:“沉舟,對不起,我以為小滿能等。”

我抱著那隻紅鞋,問她:“那如果被困的是顧淮生的兒子,你會讓他等嗎?”

她沒有回答。

沉默本身,就是答案。

現在,她又拿母親兩個字來壓我。

我轉身進了船艙,拿出一盞白紙燈,掛在船頭。

宋知棠以為我終於鬆口,眼裏亮了一瞬。

“你答應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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