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何歡歡,我們分手吧,你配不上我了。”
男友周恒毅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,屏幕裏是他的省考進麵通知。
“你看看你,整天就知道混日子,配得上我嗎?”
他理了理襯衫領子,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:
“我這次麵試成了,以後就是體製內的人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剛想開口問周恒毅是真是假。
“別裝了。”
他打斷我。
“你現在的工作,一個月三千。我馬上就是公務員了,找個體麵點的老婆,不過分吧?”
我看著他那張突然變得陌生惡心的嘴臉。
摸了摸兜裏還沒來得及給他看的麵試官證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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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在原地,盯著周恒毅那張因為興奮的到扭曲的臉。
“怎麼,傻了?”
周恒毅冷笑一聲,翹起二郎腿。
“也是,突然發現自己配不上我了,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。
但周恒毅沒給我機會。
“你看看你,一個月掙那三千塊錢,夠幹什麼的?請同事吃頓飯都不夠。”
周恒毅掰著手指頭:
“你爸媽呢?退休金加起來都沒我以後公積金高。”
“還有你身上這件衣服,穿三年了吧?”
“以後我要是帶你出去應酬,人家還以為我帶了個保姆。”
我下意識回頭,看向書架。
那摞公務員考試資料還在最顯眼的位置,是我三個月前買給周恒毅的。
那時候周恒毅抱著我說:
“寶貝,等我考上了,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。”
現在那摞書被他用來墊煙灰缸。
“看什麼看?”
周恒毅順著我的目光掃了一眼。
“果然,這些書就證明了我一直在努力。你呢?除了天天加班,還會什麼?”
我想起這三個月。
每天下班後給他做飯,煲湯,生怕他複習太累。
他報的那個衝刺班要八千塊,是我的加班費墊的。
他說模考沒考好,我買了三百多的蝦蟹給他補身體,自己啃了一個月饅頭。
“你說的是真的嗎?”
我聲音平靜地問。
“什麼真的假的?”
周恒毅皺起眉頭:
“你不會還做夢我能娶你吧?”
“拜托,我現在進麵了,以後就是體製內的人。”
“你一個私企打工妹,一個月三千,你覺得咱倆還合適嗎?”
他站起來,整理著襯衫袖口。
“咱們好聚好散,你也別鬧,鬧起來對誰都不好。”
“你想想,以後我要是成了公務員,找你這樣的,同事怎麼看我?”
我突然笑了。
不是開心,是荒誕到極點的笑。
原來在有些人眼裏,愛是可以稱斤論兩的。
三千塊對八千公積金,私企對體製內,不配就是原罪。
周恒毅還在說:
“你也別怨我,人往高處走嘛......”
我抬手,一巴掌抽在他臉上。
啪的一聲,周恒毅愣住了。
“你瘋了?”
我沒理他,轉身去收拾東西。
衣櫃裏掛著兩件他的襯衫,我熨的。
床頭櫃上放著他愛吃的核桃,我剝的。
抽屜裏還有沒拆封的準考證保護套,我買的。
想起三個月前,他摟著我說:
“寶貝,等我上岸了,咱就領證。我要帶你去三亞度蜜月,你不是一直想去嗎?”
兩個月前,他靠在我肩膀上:
“要是考不上怎麼辦?你會不會嫌棄我?”
我那時想的是,不管他上不上岸,這輩子就是他了。
現在想想,真傻逼啊我是。
“你收拾什麼?”
周恒毅跟過來,站在我身後。
“別動我東西啊,誰知道你會不會順走什麼。”
我攥著衣服的手頓了一下。
周恒毅靠在門框上指指點點:
“你那堆破爛隨便拿,我的資料,我的衣服,一件別動。”
“對了,那套西裝是我麵試要穿的,你別給我弄壞了。”
我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看我幹什麼?我說的不對?”
周恒毅撇著嘴。
“行了,你也別太難過。以後找個擺地攤的,開出租的,配你正好。”
“你這邊以後有事,你來找我,能幫的我肯定幫。”
我把行李箱拉鏈拉上。
把門摔上的時候,聽到周恒毅在身後說:
“慢走啊,以後有事來找我!”
我拉著行李箱已經走到樓梯拐角。
越想越氣。
那套西裝,我攢了兩個月工資,,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。
周恒毅當時穿著在鏡子前照了半天,說這是他的戰袍,考上就穿著它娶我。
我放下箱子,轉身上樓,一腳踹開門。
“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我沒理他,直接衝到衣櫃前,扯出那套西裝抓住衣領,用力一撕。
布料裂開的聲音真他媽好聽。
“你瘋了!你知道那衣服多少錢嗎?”
我轉身往外走。
“何歡歡你他媽有病吧!你等著我成了公務員,有你後悔的時候!”
我走下樓,他的聲音還在樓道裏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