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.
全場哄笑。
我尷尬得腳趾抓地。
前世我演這一段的時候,可是真情實感地跟沈星瀾打了一架。
可現在,看著她那張還沒被歲月和車禍摧殘的臉,我連大聲說話都舍不得。
中場休息時,沈星瀾坐在折疊椅上,手裏拿著劇本,眼角餘光卻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我走過去,遞給她一瓶常溫的水。
“沈老師,要不......下一場真打?”
沈星瀾合上劇本,似笑非笑地看著我:“林晚意,你是在心疼我,還是怕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?”
我正要回嘴,卻見沈星瀾的助理慌慌張張跑過來。
“星瀾姐,不好了!公司那邊派人來了,說要強製解約,還要你賠償違約金,理由是你‘私德不修’,影響了品牌形象。”
我心裏一沉。
來了。
前世,沈星瀾就是因為在事業巔峰期拒絕了高層的潛規則,被冷藏了整整兩年。
而導火索,正是那條為了幫我而發的微博。
“解約金多少?”我問助理。
助理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千萬。”
對於現在的沈星瀾來說,這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她的錢大多都捐給了那些偏遠地區的學校,那是她母親的遺願。
“我給。”我脫口而出。
沈星瀾猛地站起來,眼神如刀:“林晚意,你憑什麼?”
“憑我有錢,憑我是你的粉絲,憑我樂意。”我迎著她的目光,一步也不肯退。
沈星瀾冷笑一聲,轉頭對助理說:“不用理她。告訴公司,我解約。但三千萬,我會找人借。”她看向片場入口處,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緩緩走來——那是前世那個一直瘋狂追求她、最後卻背叛了她的富二代裴崢。
裴崢的出現,讓我的警鈴大作。
前世沈星瀾被冷藏後,就是裴崢趁虛而入。
他看似深情,實則是個控製狂,甚至在沈星瀾複出後,利用資源逼她接各種爛片,榨幹她的價值。
最重要的是,上一世那場奪走沈星瀾性命的車禍,裴崢有著脫不開的幹係。
“星瀾,三千萬而已,隻要你點頭,不僅解約金我幫你付,下部電影的女一號也是你的。”
裴崢捧著一大束藍色妖姬,笑得儒雅隨和。
沈星瀾沒說話,她的目光在裴崢和我之間轉了一圈。
那一刻,我感覺自己像是個被審判的囚徒。
“裴先生,我想你搞錯了。”我擋在沈星瀾麵前,直視著裴崢,“沈老師的事,不勞外人費心。”
裴崢的笑容淡了下去:“林晚意,你以為拍了兩部戲,就有資格跟我說話了?在這兒,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。”
“是嗎?”我冷笑,從兜裏掏出一個錄音筆。
那是剛才在會所,王總和我對話的完整版。
裏麵不僅有王總承認下藥的音頻,還有裴崢的名字。
裴崢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你......”
“裴總,買凶害人這種事,還是別做得太明目張膽。”我低聲威脅,“滾出這個劇組,否則明天的熱搜就是你的入獄通知單。”
裴崢陰沉著臉離開。
現場一片寂靜。
沈星瀾走到我身後,幽幽開口:“林晚意,你到底準備了多少後手?”
我轉過身,看著她,眼神誠懇:“隻要能護住你,我有的是手段。”
“那我呢?”沈星瀾突然靠近,手指勾住我的下巴,強迫我抬頭,“你把我護得這麼緊,是想把我關進你的籠子裏嗎?”
她的眼神裏沒有感動,反而充滿了防禦和自嘲。
我忘了,現在的沈星瀾,根本不相信任何人。
“我隻想讓你自由。”我輕聲說。
沈星瀾的手顫了一下。
她鬆開我,轉身走回片場:“準備開拍。”
那場打戲,最後還是拍了。
沈星瀾扇了我一個耳光,很用力。
但我卻笑了。
因為在導演喊“過”的一瞬間,她眼裏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收工後,我回到休息室。
發現桌上放著一張支票,還有一份合同。
支票是三千萬,那是沈星瀾的名字。
合同是一份工作室的合夥人協議。
她要跟我合夥。
我還沒來得及高興,手機突然推送了一條新聞:
《當紅小花林晚意涉嫌故意傷害罪,受害者王某已報警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