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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那條短信,指尖顫抖,幾乎抓不住手機。
主治醫生的催促、我爸冷酷的詛咒、家族群的死寂,在這一刻全部退去。
在這個全世界都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時刻,居然是一群陌生人給了我生機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快要湧出來的眼淚生生憋了回去,回複了兩個字:
“成交。”
閨蜜在一旁激動得抱住我大哭,我沒哭,我的心在那嚼碎的止疼片藥苦味裏,已經徹底冷了、硬了。
半小時後,記者帶著攝像機趕到,我也收到了銀行卡到賬的提醒——
第一筆化療費五萬元,分秒不差。
我對著鏡頭,親手撕開了人生最後一點溫情的麵具,露出鮮血淋漓的真相。
我把確診單、被撬壞的門鎖照片、錄音、五年如同牛馬般的工資流水。
還有我爸剛才那個詛咒我快點死的通話錄音,全部亮了出來。
“我叫張萌,乳腺癌晚期。”
“我的親生父母和弟弟,撬鎖偷走了我攢了五年的38萬救命錢,拿去給弟弟付彩禮。”
“他們現在正躺在看守所裏,咬死那是婚前贈予,哪怕我死在手術台上,也不肯把錢還給我換命。”
“我爸親口告訴我,隻要我不撤案,他們就拖著。”
“拖到我病危,拖到我死,好名正言順地繼承那38萬遺產給兒子娶媳婦。”
說到最後,我對著鏡頭,一字一頓,眼神渙散卻凶狠:
“我不撤案。我不僅要活著拿到這筆錢,我還要看著你們坐牢!”
采訪視頻在當晚黃金檔播出,標題觸目驚心——
《癌症女兒的絕望:救命錢被親生父母偷去當彩禮,全家坐等其死繼承遺產》。
視頻瞬間引爆網絡,熱搜前十全是我的名字。
全網沸騰,唾罵聲如海嘯般湧向我家,那個曾經讓我窒息的家。
就在視頻播出的第二小時,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。
家族群裏那些平日裏裝死的親戚,此刻全慌了,瘋狂@我,甚至有人發了我閨蜜家的定位。
“張萌你瘋了!這種家醜你也往外揚?你讓我們以後怎麼抬頭做人?你弟弟以後還怎麼娶媳婦?”
“快把視頻刪了!去跟媒體說你是開玩笑的!不然我們就跟你斷絕關係!把你趕出族譜!”
我冷笑,直接在群裏回複:“斷絕關係?正合我意。剛才罵我的,我都截圖了,咱們法庭上見。”
然後,我徹底拉黑了整個家族群,甚至注銷了那個用了八年的微信號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接到了辦案民警的電話,聲音透著疲憊,卻帶點輕鬆:
“張女士,由於輿論壓力太大,市局高度重視。”
“李婷扛不住了,昨晚痛哭流涕地把38萬全退回來了。你弟弟和母親也招了,承認是撬鎖盜竊。”
我握著手機,眼淚終於砸了下來,打在剛繳費成功的化療單上。
38萬,我的命,回來了。
然而,民警下一句話,卻讓我剛放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:
“但是,由於你母親和弟弟認罪,你父親今天早上帶著一群人,去醫院鬧了,他情緒非常激動......”
我心裏“咯噔”一下,不等民警說完,直接掛了電話往醫院衝。
我爸那個窩囊了一輩子的人,在這種時候,能幹出什麼事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