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.
我懷疑李義賣給我的“銅”,是從楊老板那裏偷的。
我提醒他漆會丟,他隨口帶上了鐵塊,說明他知道漆和鐵一直被人偷。
除了李義,誰還會把鐵塊和漆一起偷?
我提起李義之後,他明顯慌了。
可警察卻告訴我,楊老板沒有問題。
他們在李義失蹤之後,查到那些假銅的時候,就鎖定了假銅的來源,對楊老板進行了調查。
查到李義失蹤那天和前後兩天,楊老板一直在自己的店裏,沒有外出,兩側的商戶都可以證明。
我的行為,反而加重了警察對我的疑心:
“李素娥,李義和你非親非故的,你對他這麼上心幹什麼?”
陳哥站出來幫我說話:“警察同誌,你這是說得什麼話?”
“素娥是殺過人,可她殺的是該死的人啊!現在素娥坐完牢已經改了,你們還不讓人家當好人了?”
“見李義那小子可憐,素娥這兩年補貼過去大幾千,她在自己身上都不舍得花那麼多........”
離開派出所,我得知李義還沒有被找到。
活人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而如果真的是被拐賣了,時間一長,找到線索也不好查了。
我又請陳哥吃了頓飯,還開了兩瓶好酒。
喝到醉醺醺的時候,陳哥撒酒瘋拍出了房產證:“你到底是咋想的啊,你給我個痛快話行不?”
“我四十多了,身子開出租快開垮了,再過兩年我就什麼都幫不了你了啊!”
他頭上特意抹了發蠟,有些刺鼻。
我依偎在他懷裏,一杯接著一杯不停地喝。
想起當年出獄的時候,是陳哥幫我開了這家廢品回收站。
他對我多好,我知道。
我不是吊著他,隻是想著先把錢還完,不欠他的了,再挺直腰板說別的。
想著想著,我聽見了陳哥的鼾聲。
他睡熟了。
我起身走進臥室,翻開抽屜,拿出了幾遝錢。
這是我全部的積蓄。
撿漏首飾賣來的錢,也在裏麵。
本來那些首飾我是不打算賣的,清理一下也跟新的一樣,尋思結婚的時候送給他,還能把三金的錢省下來。
這是我先前活著的唯一奔頭。
現在變了。
我也不清楚李義那小子特別在哪兒。
他偷楊老板的鐵和漆,是小偷。
又把鐵塊當成銅賣,是騙子。
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謝謝,甚至連禮貌都算不上。
可我就是壓製不住心底那道紮了根的聲音:我要救他。
我的直覺告訴我,楊老板有鬼。
我的直覺向來很準。
就像當年我找到的那個人販子一樣,警察拿不出證據,我從他嘴裏生生撬了出來,然後一刀攮死。
可那次太遲了,我沒能救下我兒子。
這次,我得救下李義。
“陳哥,錢都在這兒,我還給你。”
“我能回來,你說咋辦就咋辦。”
“我要是回不來,你注意少喝點酒,不要再熬夜了。”
寫完紙條,我壓在錢下麵,帶著一根尖銳的鐵棍出門。
夜深了。
楊老板家,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