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中途,我和蔣述在休息室裏換敬酒服。
蔣述忽然和我道歉:
“淺淺,對不起。我明天沒法和你去領證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沒太在意。
“那就後天,或者等你這陣子忙完了也行。不著急。”
蔣述卻避開我的目光,聲音發沉:
“不是時間的問題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這結婚證我們領不了。”
我摸著小腹的手一頓,難以置信地問他:
“你要悔婚?”
蔣述一把將我摟在懷裏,溫聲哄道:
“怎麼會?隻是五年前,我和別人在國外領過證了。家族聯姻,我也是沒辦法。”
“但淺淺,你才——”
還沒等蔣述的話說完。
伴郎猛地推開門:
“述哥,外麵有一對母子指名道姓要找你。”
“她們說,是你在國外的老婆和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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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沒等我反應過來。
葉漾抱著孩子就從從伴郎身邊擠了進來。
看著蔣述,委委屈屈地哭道:
“蔣述,我媽沒了。”
她懷裏的男孩三四歲的樣子,也跟著女人喊起來:
“蔣述,爸爸。”
“爸爸!”
我看著那個和蔣述有著六七分相似的男孩。
隻覺得腦子一下子就炸開了。
猛地伸手一把推開了摟著我的蔣述,愣了幾秒鐘。
才緩緩地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我的丈夫在五年前,就已經成為了別人的丈夫。
不。
或許,我都沒有資格稱蔣述為我的丈夫。
因為在法律上,我才是那個人人喊打的小三。
我遍體生寒,渾身都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,甚至都有些站不穩。
蔣述上來想攙扶我。
“淺淺......”
啪!
沒等他開口多說一個字。
我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直接甩了過去。
努力深吸一口氣,壓抑著情緒:
“蔣述,今天是我們的婚禮,整個港市有頭有臉的人都在。你蔣家丟得起這個人,我孟家丟不起。先跟我出去,宣布婚禮提前結束,體體麵麵地送客。”
“然後叫上雙方父母,一起回來處理這件事。”
蔣述自知理虧,生生挨下了這一巴掌。
見我這樣冷淡的神色,還想再多說點什麼彌補:
“淺淺......”
“別叫我!”
我厲聲打斷,現在連聽他說話都覺得惡心,拎起裙擺就往外走。
蔣述低著頭跟在我身後。
但就在我推門的前一刻,身後的葉漾卻突然驚呼起來:
“小瑞!小瑞,你怎麼了?”
“你別嚇媽媽!”
我回頭一看。
隻見葉漾懷裏的小男孩不知為何,臉色漲得發紅發紫。
整個人在輕微抽搐,隨即就昏了過去。
蔣述一個箭步衝了過去,從葉漾手裏接過孩子。焦急地問道:
“怎麼回事?”
“看著像是過敏,你給小瑞吃什麼了?”
葉漾被嚇得直哭,慌慌張張地答不出個所以然。
倒是一旁的伴郎想了什麼。
高聲喊道:
“是不是那塊糕點?”
“我帶她們母子來的路上。這孩子喊餓,經過甜品台伸手就抓了一塊。可能是那裏麵的東西過敏了。催吐會不會好點?”
但到了這個地步。
蔣述顯然已經不關心原因,抱著這個孩子就要往出走。
“來不及了,得馬上去醫院。”
他甚至連話都來不及跟我說一句,就從我麵前掠過了。
我穿著豔紅色的敬酒服,站在原地。
傻傻地看著蔣述和那對母子逐漸消失的背影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婚禮現場,我的新郎不僅已婚,還跟別的女人跑了。
茫然、委屈、憤怒。
太多滋味壓在心頭,憋悶得喉頭都透著血腥味。
我無力捂著臉,痛哭到連聲音都發不出。
直到伴郎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:
“嫂子,這......現在外麵還有那麼多客人,婚禮該怎麼辦?”
我這才強忍著眼眶酸意,直起身,轉回梳妝台。
機械地往臉上撲了點粉,蓋住淚痕。
哽咽道:
“就說......蔣述身體不適,婚禮流程提前結束。”
“我得出去送客。”
走出休息室,我強撐著笑意寒暄送客。
麵對爸媽的困惑,我也隻能簡單搪塞過去。
蔣父蔣母倒是一邊配合我打著哈哈,一邊朝著我愧疚地賠笑。
看來,他們也是知道的。
心口越發酸脹。
這算什麼?
一家子老少聯合起來對我騙婚嗎?
結束的時候,蔣父蔣母局促地朝我走近:
“淺淺,小述剛剛來電話了。說他已經回別墅了,葉漾母子的事也都處理好了。你們才剛結婚,別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傷了感情。回去聊聊,說開了就好了。”
“夫妻沒有隔夜仇。”
我嗤笑一聲,反唇相譏道:
“叔叔阿姨,你們這句夫妻,我可擔不起。畢竟按照法律,葉漾和蔣述才是名順言順夫妻,我孟覺淺才是那個無關緊要的人。”
“事已至此,我看蔣孟兩家合作的事還是暫緩吧。”
“我累了,先回去了。”
說罷,我懶得再聽他們說什麼虛與委蛇的話,直接就回了別墅。
一推開門,沙發上的蔣述立馬聞聲站了起來,像是早已等了我許久。
捏著手裏的文件,急急地遞給我:
“淺淺,你回來了。今天......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你放心,葉漾母子的事,我都已經都處理好了。你看,這是離婚協議書。我和葉漾剛簽的。向國外法院提交後,我們就正式離婚了。”
“之後,我馬上就和你去領證,一分鐘都不耽誤。”
我垂眼看著那幾頁紙,沒接。
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剛準備就那個孩子的問題再多問兩句的時候。
廚房裏突然出走一個係著圍裙的身影。
是葉漾。
“孟小姐,你回來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