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助小林猛地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著我:
“沈主任!你瘋了?這可是首富!他要是死在咱們台上......”
“閉嘴。院長說了,等陸博士來。”我打斷她,往後退了一步,徹底讓出了主刀的位置。
廣播裏傳來顧明嵐滿意的冷哼:“算你識相。沈硯,別總想著出風頭搶功勞。”
“子淵帶回來的最新保守療法,不是你這種國內土醫生能看懂的。”
話音剛落,手術室的感應門“滴”的一聲向兩側滑開。
陸子淵穿著一身無菌服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他姿態傲慢,眼神裏透著精英的高高在上。
“行了,接下來的指揮權交給我。”
陸子淵走到手術台前,看向懸掛的超聲影像顯示屏。
他皺了皺眉,隨即下達了教科書般標準,卻在這個時刻極其致命的指令:
“病人情況還算穩定。先推兩支硝普鈉,控製心率,把血壓降下來,準備進行保守的覆膜支架腔內修複評估。”
此話一出,整個手術室的醫護人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助小林急得滿頭大汗,連規矩都顧不上了,大聲反駁:
“陸博士!你到底看沒看清楚影像?主動脈夾層已經撕裂到升主動脈了!”
“血管壁現在薄如蟬翼,你現在推強效降壓藥,會導致全身臟器灌注不足,血管瞬間崩盤的!”
麻醉師王姐也急切地附和:“是啊!心率飆升是身體的代償反應,現在降壓就是直接要他的命!”
陸子淵被當眾頂撞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滿臉不悅地轉頭看向攝像頭,語氣裏充滿被打斷的煩躁:
“明嵐,你看看你們醫院的素質。我剛回國,他們就公然抗命,連我的醫囑都不聽。這手術沒法做,出了事算誰的?”
廣播裏立刻傳來顧明嵐暴怒的聲音:
“反了你們了!誰再敢質疑子淵一句,明天就給我卷鋪蓋走人!”
“子淵是美國留學回來的博士,他懂還是你們懂?立刻執行醫囑!”
在顧明嵐的強權威壓下,王姐咬著牙,手抖著拿起了注射器。
我雙手抱胸,退到了手術室最邊緣的角落,冷眼旁觀著這場荒誕的鬧劇。
上輩子,陸子淵也是這套毫無實操經驗的“紙上談兵”。
他根本沒做過幾台真正的大手術,全是靠顧明嵐在背後給他鋪路、砸資源。
這一世,我把舞台徹底讓給他。
我倒要看看,沒了我在前麵頂著,他怎麼把這出戲唱下去。
藥物推注進去不到一分鐘。
監護儀上的數據開始瘋狂跳水。
“收縮壓掉到六十了!還在降!”
“心率突破一百五!室顫!”
“血氧飽和度直線下降!”
王姐絕望地大喊,手術室裏的警報聲響成了一片,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首富的身體在手術台上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隨後胸腔部位肉眼可見地鼓起了一個可怕的弧度。
那是血液衝破血管壁,在胸腔內瘋狂淤積的征兆。
大出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