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明珠徹底傻眼了。
聯句作詩講究的是臨場應變、才思敏捷,她肚子裏那點墨水連打油詩都湊不出來,更別提跟太子聯句了。
沈明珠隻得捂著手說道:“殿下,我前幾日傷了手,如今還無法握筆。”
趙恒沒有怪罪,反而安慰道:“無妨,是孤思慮不周。”
隨後他又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句,沉吟片刻,忽然轉頭看向我:“你既然是沈小姐的貼身侍女,想必耳濡目染,也懂些詩文?”
沈明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剜向我。
我低頭行禮:“奴婢不敢,隻是偶爾聽小姐吟詩作對,略知一二。”
“那你來評評,我這幾句寫得如何?”
我愣了一下,走上前去,低頭看他寫在紙上的詩句。
我指了指其中一句:“殿下這句‘山色空蒙雨亦奇’,意境極佳。”
這話一出口,趙恒的眼睛亮了。
“說得好。”他放下筆,認真地看著我,“你的見識倒是不俗,看來是隨了你主子。”
“都是小姐教得好。”我垂著眼睛,把謙卑的姿態做足。
沈明珠站在一旁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謊稱身體不適,拉著我匆忙離開。
回府後,沈明珠就徹底不裝了。
一進院子她就罰我跪在門口。
沈明珠站在我麵前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?一個青樓女子生的野種,也配在太子麵前賣弄?”
我跪在地上,指甲已經掐進了手心。
若沒有我娘這個青樓女,哪來如今風光的沈丞相。
當年沈霖還是窮書生,是我娘資助他科考,可他高中後就嫌棄我娘是青樓女,轉頭就娶了沈明珠的娘。
那時,我娘已經有了我,她知道自己錯付真心,隻能獨自撫養我長大。
後來,我十三歲那年,她得知自己時日無多,隻求沈霖能讓我回去。
可沈明珠的娘死活不同意,我親眼看著娘就撞死在了丞相府門口。
沈霖最終還是留下了我,隻不過讓我成了沈明珠的丫鬟。
我正沉浸在思緒中時,眼前寒光一閃。
沈明珠拿著剪刀走到我麵前,刀刃貼著我的臉頰慢慢劃過:“你說,我要是在上麵劃幾道,太子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?”
我知道她現在還敢動我,因為她還需要我去穩住太子。
“今日太子已經見過我,小姐若是劃了我的臉,恐怕有損小姐的名聲。”
沈明珠的手頓住了,臉色變了又變,最終狠狠地瞪了我一眼:“滾出去外麵跪著!”
我在院子裏跪了一整夜,之後一連病了好幾天。
高燒燒得我昏昏沉沉,夢裏全是前世的畫麵——娘的影子在月光下晃蕩,沈明珠得意的笑臉,那杯茶燒穿我喉嚨的劇痛。
沈明珠沒給我請大夫,我知道這是她對我的懲罰。
期間她還讓我不斷寫詩,我知道她這是在急著挽回自己的形象。
而我也暗中動了一些手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