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為報我救命之恩,年邁的皇帝命兩位皇子娶我和妹妹。
誰知妹妹被大皇子奪了清白,爹媽逼我換嫁雙腿殘疾的二皇子。
我哭紅了眼睛,大皇子當眾立下誓言:
“實屬無奈,此生對你情意絕不變。”
妹妹風光嫁入東宮,皇帝去世後傳位大皇子,她母儀天下。
所有皆歎我命苦,我卻悉心照顧二皇子忍他發病時的狠戾,以為能捂熱他。
直到三年後叛軍長刀劈向妹妹,癱了三十載的夫君竟騰空躍起,一把將我拽去替她擋刀。
倒在血泊中,聽見他在我耳邊的歉意:
“你的深情我看到了,但我實在見不得溪若傷一根頭發。下輩子,你的恩情我一定還。”
皇上也紅著眼歎息:
“溪若非要玩宮變遊戲,沒想到誤傷你,來生我們再續前緣吧。”
後來,我因失血過多而死。
我才知道,他們早就愛上了妹妹,我隻是無關緊要的工具人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妹妹哭訴失身的那日。
這替嫁的爛劇本,本姑娘不接了。
......
柳家正廳裏,爹娘圍著哭得直抽氣的柳溪若,對我說。
“你妹妹走錯院子失了清白,大皇子也承認是酒後失態,已經應了要對她負責。”
“你的婚事就跟溪若換一換,你替你妹妹,嫁去二皇子府吧。”
上一世血的腥氣至今纏在我的喉嚨,我冷眼看去。
大皇子蕭燼言一身太子的明黃常服,指尖撚著一枚碧玉扳指。
他看柳溪若的眼神,三分愧疚七分憐惜。
一夜歡愛,他眼裏再沒半分錯過我的遺憾。
二皇子蕭玦書坐在旁側的輪椅上,長睫投下的陰影遮住眸色,周身的寒氣能凍住廳裏的沉香。
上一世,我以為是他久病所以孤僻。
現在才知道,他才是深藏不漏的獵手。
他們都藏的好深。
我記得幼時聽說書先生說,二皇子的母族是真正煊赫的世家大族,祖上出過三朝元老,門生故吏遍布朝野,當年風頭無兩,連宮中都要給幾分顏麵。
大皇子的母妃不過是個尋常嬪妃,母族勢力微薄。
可惜天有不測風雲,蕭玦書少年時意外落馬,摔斷了雙腿,從此再不能站立。
那樁禍事之後,二皇子便逐漸失了聖眷,蕭燼言這才漸漸入了皇帝的眼。
上一世他得到帝位,也多半虧了他身體康健。
我搖頭,不肯答應。
我娘率先撲過來攥住我的手腕,我爹在旁敲邊鼓:
“二皇子雖腿有疾,但也是皇家血脈,不算委屈你。”
柳溪若哭得更凶,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跟大皇子兩情相悅,可我......實在沒臉活了。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眼裏卻飄向蕭燼言,她從一開始就不想嫁給殘疾的二皇子。
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副模樣騙了,哭著點頭應下,還覺得自己是為了柳家臉麵犧牲。
蕭燼言這時站起身,語氣鄭重。
“婉寧,你放心,今日雖委屈了你,但我蕭燼言對天發誓,此生對你情意絕不變。”
廳裏的下人都看著我,羨慕的看著大皇子對我的承諾。
所有人都說大皇子愛慘了我。
那日皇太後邀請柳家進宮的家宴上,大皇子特意從我身邊經過,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。
他說:“柳大小姐的忠肝義膽滿京皆知,本殿仰慕已久。”
他的目光追了我整整一個時辰,連妹妹在旁邊紅了眼眶都不曾察覺。
後來他常常出現在柳府,說要與我談詩論畫。
他說我是他見過最通透的女子,不像別的閨秀隻會吟風弄月。
後來皇帝就把我賜婚給了大皇子,並立他為太子。
同時將妹妹賜婚給了二皇子。
這對其他人是莫大的殊榮,隻有我知道,妹妹咬碎了牙。
她不甘嫁給一個殘廢。
我抬眼盯著他,突然笑了。
“大皇子此話當真?”
蕭燼言一怔,大概沒料到我是這反應。
他還沒開口,我已經甩開我娘的手,走到廳中央。
“既然大皇子對我情意不變,那這婚事就不用換了。”
“我照舊嫁入東宮,至於妹妹失了清白......”
我瞥向柳溪若,“皇家的規矩,失了貞潔的女子,入不了東宮正門。”
“不如就給二皇子做個侍妾,也算全了她的名節。”
這話一出,整個廳堂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我爹臉漲得通紅,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。
我娘氣得渾身發抖,揚手就要打我。
“你個孽障!胡說八道什麼!”
我側身躲開她的巴掌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那日兩位皇子親自登門提親,為了顯我柳家誠意,特意留宿在偏院客房。”
“我記得清清楚楚,那偏院有皇子和家臣重兵把守,夜裏連隻野貓都進不去。”
柳溪若的臉微微僵了一瞬,抽泣聲頓了頓。
“妹妹,你告訴我,那守衛森嚴的偏院,是怎麼走錯的?”
“走的是哪道門?繞過了哪些崗哨?避開了哪些侍衛?”
柳溪若的哭聲戛然而止,眼睛瞪得溜圓。
我盯著她,聲音冰冷。
“大皇子的寢殿在東院,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夜裏能穿過重重守衛走到那裏?”
廳裏的下人都低著頭,裝沒聽見這鬼話。
柳溪若臉瞬間白了,哭也忘了哭,直勾勾盯著我。
蕭燼言的臉色也沉下來。
一直沒說話的蕭玦書,這時突然抬了眼。
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,像是在審視著什麼,讓我一陣心發慌。
下一刻,他伸手撐住輪椅扶手。
竟然緩緩站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