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秋風漸緊,禦花園裏的桂花落了一地。
我正坐在暖閣裏翻看各宮的賬冊。
半夏匆匆走進來,壓低了聲音。
“娘娘,溫貴人來了,在殿外候著呢。”
我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讓她等著。”
這一等,就是整整一個時辰。
直到日頭偏西,我才慢悠悠地讓人把她帶進來。
虞夢語走進來的時候,臉色鐵青,卻還在強撐著笑意。
“姐姐真是好興致,這都火燒眉毛了,還有心思看賬本呢。”
她自顧自地找了張椅子坐下,語氣裏滿是挑釁。
我合上賬冊,端起茶盞。
“本宮的挺好的,倒是妹妹,最近夜裏睡得可安穩?”
虞夢語的動作僵了一下。
她這一個月確實不好過。
她安排去沈家軍營放東西的細作,全都沒了音訊。
她慌了。
但她絕不相信自己會輸。
“姐姐不用在這裏故弄玄虛。”
虞夢語壓低了身子,湊近我,眼神裏透著一絲瘋狂。
“你以為把軍營守得像鐵桶一樣就有用嗎?”
“你根本不知道我手裏有什麼底牌。”
她笑得極其得意,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跪地求饒的模樣。
“皇後娘娘,你爹書房暗格裏的那件五爪金龍袍,繡工可還精致?”
我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就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,被虞夢語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她眼底的狂喜再也掩飾不住。
她以為我不知道那件龍袍?
我爹早就傳信告訴我,書房暗格裏確實憑空出現了一件龍袍。
那種憑空出現的手段,確實駭人聽聞。
但他連夜將那件龍袍燒成了灰,連個線頭都沒留下。
我垂下眼眸,裝出一副強作鎮定的樣子。
“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虞夢語冷笑一聲,站起身。
“聽不懂沒關係。再過三天,就是皇上秋獵的日子。”
“到時候,禁軍會直接封鎖鎮國府。”
“姐姐,你就好好享受這最後三天的榮華富貴吧。”
她得意洋洋地轉身離去。
秋獮那日,蕭景珩沒有帶我。
而是帶著虞夢語和一眾隨行官員,浩浩蕩蕩地去了西山獵場。
我獨自坐在長春宮裏,安靜地繡著一方帕子。
前朝的消息,被暗衛源源不斷地送進宮裏。
“娘娘,禁軍統領趙武已經帶人包圍了鎮國府。”
“娘娘,皇上在西山獵場突然發難,指控老將軍意圖謀反。”
“娘娘,趙統領帶人衝進了老將軍的書房,直奔暗格去了。”
半夏急得滿頭大汗,在殿內來回踱步。
我咬斷了手裏的繡線,將帕子仔細疊好。
“慌什麼。”
“等會局勢就會莫名扭轉。”
一個時辰後。
西山獵場傳回了最新戰報。
不是鎮國府被抄。
而是禁軍統領趙武,在沈家書房的暗格裏,什麼都沒搜出來。
不僅如此。
我大哥帶著大理寺卿,直接踹開了溫家的大門。
從溫太常的床底下,搜出了整整三大箱敵國往來的密信,以及貪墨軍餉的鐵證!
與此同時。
大淵朝堂上,雲遊的青蓮居士當著文武百官的麵,拿出了一本前朝孤本。
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虞夢語那些所謂的“千古絕句”。
李白、杜甫、蘇軾。
全都是這本孤本上的名字。
虞夢語的才女皮,被扒得幹幹淨淨。
我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鳳袍。
“走吧,去牢獄看看咱們的溫嬪娘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