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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宴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
他推開懷裏的林蔓，站起身，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
“兩清？”

他發出一聲冷笑，從兜裏掏出我的身份證，修長的指尖夾著那張薄薄的塑料卡片。

“蘇清，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縱？”

他走到旁邊的碎紙機旁，當著我的麵，把身份證塞了進去。

隨著滋滋的機械聲，我唯一的證件變成了幾片廢塑料。

“你欠我的還沒還完，誰準你走？”

我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嵌進肉裏，卻感覺不到疼。

“我欠你什麼？這三個月，你給我買的每一頓飯，我都記在賬上，一共三千四百二十塊。”

我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現金，摔在桌上。

“這些錢，是我刷了一個月盤子掙來的，還給你。”

裴宴看都不看那些錢，眼神陰鷙得要殺人。

“蘇清，你真以為我缺這點錢？”

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
“你以為你憑什麼能拿到那個出國的名額？沒有裴家點頭，你連學校的大門都出不去。”
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
那是學校唯一的貧困生公派留學名額，是我熬了三年，每天隻睡四小時換來的希望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瘋了一樣跑進導員辦公室。

導員看著我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，眼裏滿是遺憾。

“蘇清，你的名額被取消了。”

“為什麼？我的績點是全係第一，我的論文發表在核心期刊上！”

我急得嗓音都在發顫。

“校方接到了校友讚助商的反饋，說你......品行不端，不符合公派留學的要求。”

導員欲言又止，最後隻是指了指窗外。

我轉過身，看到裴宴那輛張揚的阿斯頓馬丁就停在辦公樓下。

他靠在車門上，手裏晃著一張紙，那是我的貧困生補助申請表。

他看著我，隔著玻璃窗，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殘忍笑容。

我走出辦公樓，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裴宴走過來，把我按在車門上，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邊，卻讓我如墜冰窟。

“蘇清，求我，我就把名額還給你。”

就在這時，我兜裏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，是老家鄰居王嬸打來的。

我顫抖著接通，電話那頭傳來王嬸淒厲的哭聲：

“清兒，快回來！你奶奶被泥石流埋了，正送去縣醫院搶救，快不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