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酒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我赤著腳,腳底沾染的灰塵在潔白的地毯上留下一串紮眼的臟印子。
這是裴宴常包的總統套房,他管這裏叫我們的“秘密基地”。
以前我覺得這裏貴得離譜,連喝一口這裏的礦泉水都覺得負罪。
現在,我隻想拿回我的身份證,然後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。
房門虛掩著,裏麵傳來陣陣笑聲。
“宴哥,你那窮酸小女友的包,裏麵裝的都是什麼啊?”
是林蔓的聲音。
她是裴宴那個圈子裏的名媛,也是他父母口中唯一的“良配”。
我推門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能有什麼?幾塊錢一斤的冷饅頭,還是洗得發黃的內衣?”
裴宴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譏諷。
我透過門縫看過去,林蔓正坐在裴宴的大腿上,手裏拎著我那個磨損嚴重的舊背包。
她像翻垃圾一樣,把裏麵的東西一件件倒在地上。
我的專業課筆記、用了三年的保溫杯,還有我唯一一件像樣的白襯衫。
那件襯衫是我為了兼職麵試特意買的,平時舍不得穿,整整齊齊地疊在包裏。
裴宴隨手撿起那件襯衫,扔在地上,然後抬起他那雙昂貴的皮鞋,重重地踩了上去。
“這種便宜貨,也就她那種人能穿,看著就一股子窮酸氣。”
他笑著把襯衫當成墊腳布,碾了幾下。
林蔓笑得花枝亂顫,指著桌上的一條鑽石項鏈說:
“還是宴哥懂我,這條項鏈真漂亮。”
我看著那條項鏈,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。
那是我上周在商場櫥窗前看了半小時的東西。
當時裴宴問我喜不喜歡,我搖了搖頭說太貴了。
原來,他轉頭就送給了別人。
裴宴低頭親了一下林蔓的臉頰,眼神卻不經意地掃向門口,透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。
他早就知道我站在門外。
桌上放著一盒我最愛吃的糯米糍,那是學校後門兩塊錢一袋的廉價貨。
他一邊用高定皮鞋踩著我的尊嚴,一邊又假惺惺地準備著這些東西。
我猛地推開門,巨大的撞擊聲讓屋內的兩人同時看了過來。
林蔓尖叫一聲,做作地往裴宴懷裏縮。
裴宴卻挑了挑眉,語氣陰鷙又玩味:
“舍得進來了?”
我沒有說話,徑直走向沙發,彎腰撿起那件被踩爛的白襯衫。
上麵清晰的黑色鞋印,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我從包裏翻出一把折疊剪刀,當著兩人的麵,對準襯衫狠狠剪了下去。
布料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。
我把剪碎的布片扔進垃圾桶,抬頭看向裴宴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身份證還我,我們兩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