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長廊裏的黑暗,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。
狂風卷著落葉,打在雕花的窗欞上,發出淒厲的嗚咽聲。
李玉被破布堵著嘴,隻能在地上瘋狂地磕頭。
額頭磕得血肉模糊,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印。
他知道,大夏的天,要塌了。
夏念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了一跳。
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臉色微白。
“這......這是怎麼回事?”
容嬤嬤眼珠一轉,立刻湊上前去,滿臉諂媚。
“哎喲,我的好公主!”
“這哪裏是天譴,這分明是吉兆啊!”
“您想想,您才是這大夏朝真正的金枝玉葉。”
“如今您回宮,老天爺這是在替您顯靈,賀您歸位呢!”
“這叫紫氣東來,真鳳降世!”
這番狗屁不通的奉承話,精準地紮進了夏念君那虛榮又無知的心裏。
她眼底的恐慌瞬間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極其扭曲的狂喜和癲狂。
“嬤嬤說得對!”
“我是真公主,老天爺當然向著我!”
她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我。
眼神裏透出惡毒。
“你這個占了便宜的賤種,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今天我就替天行道,徹底毀了你!”
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白瓷小瓶。
拔開瓶塞,一股刺鼻的腥甜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那是宮外黑市上最毒的化骨水。
隻需一滴,就能讓皮肉潰爛,嗓子徹底燒毀。
“你不是喜歡用那副孤媚嗓子蠱惑父皇嗎?”
“你不是長了一張惹人憐愛的臉嗎?”
“喝了這瓶藥,我看你以後還怎麼見人!”
“我要讓你變成一個又啞又醜的怪物,永遠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活著!”
夏念君步步緊逼。
兩個粗使嬤嬤死死按住我的肩膀,強行捏開我的下巴。
春桃在不遠處絕望地嘶吼,一口咬在按著她的太監腿上。
卻被太監一腳狠狠踢中心窩,猛地吐出一口鮮血,昏死過去。
桂嬤嬤被綁在一旁,老淚縱橫,連連哀求。
“還珠公主,造孽啊!你會遭報應的!”
“報應?”
夏念君仰頭狂笑,笑得頭上的珠翠劇烈搖晃。
“我就是這大夏朝的報應!”
“給我灌!”
冰涼的瓷瓶邊緣,已經抵在了我的唇邊。
刺鼻的毒藥氣息直衝鼻腔。
我看著夏念君那張因為興奮而極度扭曲的臉。
突然,我停止了掙紮。
我強忍著十指斷裂的劇痛,冷冷地看著她。
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。
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“夏念君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卻在狂風中異常清晰。
“你以為,父皇為什麼要把我當祖宗一樣供著?”
夏念君愣了一下,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因為你長得孤媚!因為你是個會騙人的野種!”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。
“蠢貨。”
“大夏朝的龍脈,就刻在我的背上。”
“我的命格,就是這大夏的國運。”
“你傷我一分,大夏就天災不斷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敢把這瓶毒藥灌下去,毀了我。”
我頓了頓,看著她驟然緊縮的瞳孔。
“大夏,就亡了。”
“國都沒了,你這公主,當得成嗎?”
四周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一瞬。
夏念君僵在原地。
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愕和慌亂。
但僅僅是一瞬間。
她那可笑的自尊心和極度的嫉妒,再次占了上風。
“少拿這種鬼話騙我!”
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,聲音尖銳得刺耳。
“什麼龍脈!什麼國運!都是你編出來保命的瞎話!”
“我是真公主!就算天塌下來,也有父皇頂著!”
“給我灌!一滴都不許剩!”
她徹底瘋魔了,親自動手,將毒藥瓶狠狠懟進我的嘴裏。
毒液即將傾倒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“轟——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大門,被直接踹成了齏粉。
一道帶著無盡殺意的身影,快速踏入長廊。
鎧甲上,沾滿了泥濘與鮮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