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雨夜,急促的敲門聲叩響我禦賜京城第一穩婆的大門。
“我家夫人臨盆難產,求姑娘和小的走一趟!”
二十年前,我也出生在這樣一個暴雨夜。
我母親是侯府走丟多年後尋回的真千金。
可臨盆那夜,整個侯府隻有假千金沈寶珠在。
穩婆上門她百般阻撓,將我娘拖到劇痛難產,將本已經露出腦袋的我又塞回去。
百般折磨之下我娘被她活活害死。
沈寶珠哭著跪在侯爺夫婦和贅婿麵前哀嚎,謊稱我娘難產早已和我一屍兩命。
肅榮侯為了顏麵草草將我娘和我下葬,對外宣稱是養女病逝。
穩婆良心不安次日將我挖出帶走。
整整二十年,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。
眼下,婢女將門外來人的名帖遞到眼前。
上等絹帛,金字描邊。
可我目光卻死死盯著那獨有的印戳,無比熟悉的名字與紅章。
勾唇隨意將帖子扔進雨裏:
“不去。”
......
“主子,您要不再看看呢?”
小婢女急著衝進雨裏撿回那昂貴的名帖用袖子擦擦又遞來。
“這可是肅榮侯府的帖子,皇上唯一破格禦賜的外姓侯,這麼大雨來遞帖子請您,回絕過去怕對您不利。”
我端茶冷眼看著那名帖。
“我說了不去,帖子不扔你就給他送回去。”
許是久久不見通傳,門外管家急了,扯著嗓子自報家門:
“明姑娘!小的是肅榮侯府管事,今兒個我們大小姐二胎快生了,之前連禦醫都說胎位不正沒法接生,這才派小的來勞您大駕!”
他喊完話,門開了。
小婢女將帖子一還:
“我們主子說了,不去,你請回吧!”
管事焦急扒著門,看似是對婢女開口,實則是對我喊話:
“別啊!我們家老爺是禦賜的肅榮侯,姑爺是當朝太子太傅!姑娘若是不去豈不是打皇帝的臉?”
婢女皺眉剛要反駁,我淡淡輕笑打斷。
“笑話,京城裏穩婆多得是,你何須在我門前廢話?”
“你一個破管事的敢說我打皇帝的臉?膽子倒是大。”
“阿織,送客。”
見我態度堅決,管事不顧禮節衝進來跪在雨裏認錯:
“明姑娘!小的剛剛說錯話請您原諒,我家小姐胎位不正,如今高齡產子連禦醫都束手無策,放眼全京城隻有您能幫她順利接生啊!”
“小的給您磕頭,求您救救她啊!”
說罷那管事就使勁磕在院中石階上,兩下就滿臉是血,猩紅順著雨水流了一地。
我皺眉不悅,起身要往後院去。
管事膝行幾步卻不敢再上前,卑微喊話:
“小的就是一個跑腿傳話的,若您實在不肯可有個理由好讓小的回去複命啊!”
“不然我請不來姑娘您這金字招牌的穩婆接生,恐怕也性命難保了。”
我頭也不回留下一句:
“我院中母驢也快生了,我要親自接生。”
管事愣在原地,最終抹了一把雨水才肯起身離去。
一炷香後又有人叩門。
我拿著熱布巾溫柔擦拭著母驢孕肚,卻聽聞阿織匆忙跑來:
“主子,太子太傅趙承禮登門求見!”
下意識我攥緊布巾,來人竟是我那素未謀麵的親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