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爸爸真的召開了媒體直播會。
他在鏡頭前痛心疾首。
“我妻子為了逼我回家,不僅教唆女兒偽造死亡證明,”
“甚至還買通關係,篡改了女兒的高考成績!”
“她不僅沒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,還害了孩子一生!”
“偷別人的成績,害人害己!”
“我今天站在這裏,就是要大義滅親,向教育局舉報江愛薑的高考成績作假!”
我看著直播,渾身發冷。
十歲那年,有男生嘲笑我沒考好,爸爸直接衝進學校,指著那個男生的鼻子吼:
“我爸爸的女兒,就算考零分也是無價之寶,輪不到別人來說三道四!”
可現在,他卻親自把“作弊”、“道德敗壞”的臟水,
當著全網的麵潑在我身上,要毀了我的一生。
下午,爸爸和於白淼找到了我。
爸爸看了看四周。
“你媽呢?還不肯出來?”
我坐在沙發上,手裏抱著一個木盒。
裏麵是我從垃圾桶裏一點點扒出來的,混著灰燼的骨灰。
“我說了,她死了。”
爸爸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。
“好!既然她死了,那你是不是把她埋在你外婆身邊了?”
我抬起頭,看著他。
我以為他終於信了。
“是。”
爸爸冷笑一聲。
“走!帶我去墓地!我倒要看看,你媽能躲到哪去!”
半小時後,我們站在了郊外的公墓裏。
我指著我外婆旁邊那個新立的無字碑。
“就在下麵。”
爸爸冷著臉。
“江愛薑,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把你媽請出來,不要再演戲了,不然別怪我絕情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爸,我媽真的死了。”
爸爸徹底暴怒。
“你成績都沒了還在幫她撒謊!你真是你媽的好女兒!”
他轉身從旁邊的綠化帶裏拿起一把鐵鍬。
“你不叫是吧?那就別怪我無情了!”
他一鐵鍬砸在了我外婆的墓碑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,大理石墓碑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我衝過去抱住他的腿。
“你幹什麼!你瘋了!別碰外婆!”
外婆是媽媽唯一的親人。
媽媽說過,當年爸爸是個窮小子,連飯都吃不上,被高利貸追著打。
是外婆拿出了全部積蓄,幫他把債還清,還讓他住進家裏。
外婆下葬那天也是下著大雨。
那時爸爸跪在墓前磕頭磕得滿臉是血,緊緊抱著我哭:
“薑薑,外婆給了爸爸第二次生命,外婆就是爸爸的親媽!”
“以後誰敢動外婆的墳,我讓他拿命填!”
可現在,他踩在我身上,咬牙切齒地舉著鐵鍬,砸向他外婆的碑。
“爸爸,你糊塗啊!”
一道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爸爸的動作停住了,是爺爺。
爸爸最敬重的父親。
爺爺拄著拐杖,走到爸爸麵前。
“你在幹什麼啊!”
爸爸扔下鐵鍬。
“爸,你怎麼來了?這都是她和她媽演的戲!”
爺爺揚起拐杖,狠狠抽在爸爸背上。
“演戲?我起初也以為是演戲!”
“我派人去醫院查了,去殯儀館查了!薑黎麗真死了!”
爺爺顫抖著手,從口袋裏掏出手機,砸在爸爸臉上。
“你自己看!”
爸爸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。
屏幕上播放著一段監控視頻。
是媽媽在無菌倉裏的畫麵。
於白淼穿著防護服,站在病床前。
她拔掉了我媽的氧氣管,湊到我媽耳邊說了什麼。
我媽劇烈地掙紮,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。
於白淼冷笑著退出了病房。
視頻播放結束。
爸爸拿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......這不可能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