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坐在秋千上,渾身如墜冰窟。
我爹早就知道了?
他這半個月來的溫柔,這半個月來的寸步不離,全都是因為愧疚?
因為他馬上就要有新的孩子了,覺得對不起我,所以才來施舍我?
“你胡說......”我咬著牙,死死盯著她。
“我胡說?”
沈雲姝掩嘴輕笑,從袖子裏掏出一隻精致的撥浪鼓。
“這是侯爺昨日回府時,特意在東街買的。他說是給你買的小玩意兒,可你看看這上麵畫的是什麼?”
撥浪鼓上,畫著一個胖乎乎的男娃娃,正抱著一條紅鯉魚。
那是求子的寓意。
我認得這個撥浪鼓。
昨天爹拿給我的時候,有些欲言又止。最後隻說是看著喜慶就買回來了。
原來,是給他未出世的兒子買的。
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猛地幹嘔起來。
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在騙我。
“顧霜,認命吧。”
沈雲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嘲弄。
“你娘是個鬥不過別人的廢物,你也是。”
“你霸占了侯爺這麼多年,也該把位置騰出來了。”
“我要是你,早就一根白綾吊死了,何必活著礙別人的眼?”
說完,她把撥浪鼓扔在我的腳邊,轉身施施然地走了。
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撥浪鼓。
我站起身,木然地走到院子角落的假山旁。
那裏有一堆碎瓷片,是前幾天我發病時砸碎的花瓶。
我撿起其中最鋒利的一塊,握在手裏。
尖銳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掌心,但我感覺不到疼。
隻有解脫的快感。
“娘,你來接我了嗎?”
“霜兒好累啊,霜兒不想再吃苦了。”
我看著虛空,傻乎乎地笑了起來。
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霜兒!”
是我爹的聲音。
他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,滿頭大汗地衝進院子。
手裏還拿著一串我最愛吃的糖葫蘆。
看到我手裏的碎瓷片,他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殆盡。
“霜兒,你幹什麼!把東西放下!”
我轉過頭,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爹。”
我輕輕開口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“你是不是有新孩子了?”
我爹渾身一震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霜兒,你聽爹解釋,那個孩子爹不會要的!爹已經熬好了落胎藥......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打斷他。
“爹,你留著他吧。”
“你太累了,你需要一個正常的孩子,來繼承你的侯府。”
“霜兒把位置騰出來,以後,你就不用再那麼辛苦了,我是找我娘啦!”
我衝他露出一個這輩子最燦爛的笑容。
然後,毫不猶豫地抬起手,將那塊鋒利的碎瓷片,狠狠紮進了自己的脖頸。
“噗嗤”
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,我身子一軟,直直地往後倒去。
視線開始模糊。
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,我聽到了我爹絕望的嘶吼。
“霜兒!你不要拋下爹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