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夫人被氣得當場暈厥,被下人手忙腳亂地抬走了。
沈雲姝臨走前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爹膝行到我麵前,小心翼翼地奪下我手裏的剪刀。
他用幹淨的帕子捂住我脖子上的傷口,手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沒事了,霜兒,爹把他們都趕走了。誰也不能趕你走。”
我靠著牆滑坐在地上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“爹,我娘為什麼要生下我?”
我喃喃地問,像是在問他,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“如果我沒出生,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那個人進門,現在你也有正常的孩子了。”
“你不用每天提心吊膽,不用為了我跟老夫人翻臉,不用跪在地上求我。”
“我活著,就是個累贅。”
我爹一把將我抱緊,眼淚浸濕了我的肩膀。
“不是的,霜兒是爹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。”
“你娘走的時候,爹想過跟著去,是你抓著爹的手指,爹才活下來的。”
“你是爹的命,不是累贅。”
他一遍遍地安撫我,直到我哭累了,在他懷裏睡著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侯府出奇的安靜。
老夫人稱病不出。
沈雲姝被關在她的院子裏,據說每天都在抄寫佛經。
我爹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和軍務,寸步不離地守著我。
他給我搜羅天下最好玩的小玩意兒,給我買最甜的蜜餞。
他甚至親手在院子裏給我紮了一個秋千。
看著他笨拙地綁著繩子,我心裏的狂躁似乎真的平息了一些。
也許,爹是真的隻愛我一個。
也許,我不用去死了。
我開始嘗試著對他笑,嘗試著多吃兩口飯。
我爹高興得像個孩子,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可是,我忘了。
我這種生在陰溝裏的爛泥,是不配見到陽光的。
那天下午,爹被皇上緊急召進宮議事。
我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,看著天上的雲彩發呆。
院門突然被推開,沈雲姝走了進來,她的臉色卻出奇的紅潤。
她屏退了所有下人,一步步走到我麵前。
“霜兒這秋千,蕩得可真愜意啊。”
她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我死死盯著她的動作,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。
“你來幹什麼?滾出去。”我冷冷地說。
她沒生氣,反而湊近了我,壓低了聲音。
“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。”
“太醫上午剛診出的喜脈,已經兩個月了。”
她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侯爺其實早就知道了,隻是怕刺激你,一直瞞著呢。”
“你猜,等這個孩子生下來,侯爺還會不會護著你?”
“一個隨時會發瘋的怪物,和一個聰慧的嫡子。”
“你覺得,侯爺會選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