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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，裴安之在安置點召開救援複盤會。

許清禾坐在他旁邊，身上披著他的外套。

會議桌上擺著一疊資料，其中有一份初步事故說明。

我飄過去，看見裴安之親手在上麵寫下：

“西側閱讀室受困人員未及時撤離，疑似監護人判斷失誤。”

我幾乎要笑出聲。

我死了。

星眠也死了。

他卻還要把“判斷失誤”扣到我頭上。

韓錚站在桌對麵，臉色鐵青。

“裴工，這份說明不能這麼寫。薑老師第一時間報警，也第一時間報了坐標，是我們設備沒到。”

裴安之抬眼看他。

“現場調度要看全局，不是看個人情緒。”

“那孩子呢？”

韓錚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“裴星眠五歲，鋼筋穿透傷，你告訴我，她怎麼撤離？”

會議室裏一片死寂。

許清禾輕輕咳了一聲，捂住胸口。

裴安之幾乎本能地轉頭看她。

“我沒事。”

她低聲說。

“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。如果雪玲還在，她也不希望我被大家責怪。”

韓錚忍無可忍：“你閉嘴。”

裴安之眼神一冷。

“韓錚，注意你的態度。”

就在這時，會議室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
唐映秋站在門口。

她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，頭發淩亂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
手裏攥著一隻燒黑了半邊的兒童電話手表。

那是星眠的。

裴安之看到那隻手表，臉色微微一變。

“唐老師。”

唐映秋沒有理他。

她一步步走到會議桌前，把那隻手表重重砸在裴安之麵前。

“這是從我外孫女手腕上取下來的。”

裴安之伸手想拿。

唐映秋一把按住他的手，聲音冷得發顫。

“別碰，你不配。”

許清禾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僵硬。

很快，她又紅著眼開口：

“唐阿姨，我知道您難過，可安之也已經很自責了，您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。”

唐映秋猛地轉頭看她。

“我當然不會隻推到他身上。”

她按亮那隻裂開的電話手表，電流聲刺啦響起。

先傳出來的，是星眠斷斷續續的哭聲。

“媽媽，我好疼......”

裴安之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緊接著，是星眠更輕的一句：

“爸爸......為什麼掛掉媽媽的電話？”

裴安之臉色驟白，“我沒有。”

唐映秋冷冷看著他，“那你聽清楚。”

下一秒，錄音裏響起許清禾的聲音。

“因為他要先救我啊。”

許清禾手裏的杯子，砰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
會議室外，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救援隊員和遇難者家屬。

他們都聽見了。

所有人都看向許清禾。

她第一次沒有哭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