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她渾身是血，十分狼狽。

還不等她喘一口氣，蘇明月已經被蕭若謹穩穩接住，撲進蕭若謹懷裏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殿下！我好怕啊......令儀姐姐非要帶我來馬場散心，誰知這馬忽然就瘋了......”

沈令儀撐著地，想要辯解，喉嚨裏卻隻湧上一股腥甜。

蕭若謹抱著懷裏瑟瑟發抖的蘇明月，目光終於落到她身上，那眼神冷得駭人。

他一步步走過來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。

啪地一聲！

一個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沈令儀臉上。

她被打得偏過頭，耳朵嗡嗡作響，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
“裝了五年，你終於不裝了？”

蕭若謹的聲音比冬日的寒風更冷，每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她心裏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明月生下皇孫，威脅到了你的地位，所以就這麼迫不及不及待，想來一出去母留子的戲碼？”

沈令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，搖著頭，聲音沙啞：“我沒有......”

“殿下，您別怪姐姐，”蘇明月抽噎地開口，

“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，都怪這畜生......我看它就是天性頑劣，上次驚擾我的馬車，怕也是它在搞鬼！這種畜生留著也是禍害，不如......不如直接處置了，免得再傷了人。”

處置？

沈令儀心臟猛地一縮。

她猛地抬頭，看向蕭若謹，第一次用那樣祈求的目光看他：“殿下，不要！”

“追風自幼溫順，絕不會無故發狂，此事一定有蹊蹺！求殿下徹查！”

她不顧一切地爬過去，抓住蕭若謹的衣擺。

“求您......放過它，我願意代它受過！”

蕭若謹垂眸，看著她滿是血汙的手抓著自己，眼底的怒火燒得更旺。

他不是氣她弄臟了他的衣服，而是氣她竟為了一個畜生，對他搖尾乞憐。

“你願意為它受罰？”蕭若謹冷笑出聲。

沈令儀重重點頭。
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
“來人！太子妃心善，願代馬受過，如此，孤便成全她。”

“九十九鞭，一鞭都不能少！”

沈令儀渾身一僵，遍體生寒。

她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，便被兩個嬤嬤拖拽起來，死死按在刑凳上。

鞭子裹著風聲落下，瞬間撕裂了她背後本就破碎的衣衫。

皮開肉綻。

劇痛讓她渾身痙攣，她卻緊緊咬住嘴唇，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
一鞭，

兩鞭，

三鞭，

......

九十九鞭。

血花飛濺，染紅了她身下的土地。

她疼得眼前發黑，意識模糊間，仿佛又看到了塞北的風雪，看到了那個眉眼明亮的少年將軍。

逢恩，我好像......等不到去塞北見你信中所說的雨雪風霜了。

隨著最後一鞭落下，她終於撐不住，徹底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