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林湘湘的新書發布會上,大屏幕公開放出我當年被侵害的案發照片時,台下罵聲一片。
周硯禮雙目通紅地安撫著我。
“湘湘剛進律所,急需一個爆款案子立足。”
“她隻是把你的案子稍微潤色,出書迎合市場而已,你莫要與她計較。”
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像從前那般崩潰尖叫。
讓他把泄露的保密案宗撤回來。
可我隻是木然點頭。
“林小姐的新書怕是還要加印,周大律師該去幫她聯係出版社了。”
話落,門外響起了林湘湘助理焦急的聲音。
“周律,湘湘姐被網友扒出書中女主是您未婚妻,急得哭個不停,求您去看看吧。”
周硯禮臉色一僵:“哭什麼?不是還有我呢?”
說完他便後悔了。
撫著我的手:“湘湘敏感,我去去就回。你好生休養,名聲毀了沒事,我會娶你的。”
我平靜點頭,看著他離開。
這一次,我不要當受害者了......
......
“這女人真不要臉,都被人糟蹋成那樣了,還死皮賴臉纏著周律師。”
“就是,林小姐好心把她的案子寫成書呼籲社會關注,她居然還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死樣子。”
“我要是她,早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跳河了,哪還有臉站在這裏蹭新書的熱度。”
台下的罵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。
大屏幕上,我當年受傷的照片還在滾動播放。
雖然眼睛被打了一層薄薄的馬賽克,但隻要認識我的人,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我。
周硯禮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通往後台的通道裏。
他走得那麼急,連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都沒拿。
生怕晚一秒,他的小師妹林湘湘就會被網友的評論委屈致死。
幾個眼尖的記者見周硯禮離開,立刻扛著攝影機將我團團圍住。
“沈小姐,請問你作為強奸案的真實受害者,看到自己的絕密照片被公開展覽,有什麼感想?”
“書中描寫女主在案發時其實產生了生理快感,請問這也是你的真實心理嗎?”
“林小姐說這本書的細節都經過了你的授權,你現在一言不發,是想變相勒索更多的版權費嗎?”
話筒幾乎要懟進我的嘴裏。
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沒有像他們期待的那樣崩潰大哭,也沒有像五年前那樣捂著耳朵尖叫發抖。
我隻是從大衣口袋裏拿出手機,點開錄像功能。
鏡頭穩穩地掃過大屏幕上未經處理的案發地點和作案細節。
再掃過現場林湘湘署名的巨幅海報。
最後對準了麵前這群義憤填膺的記者。
“你拍什麼?”
一個男記者皺起眉,伸手就想搶我的手機。
一隻粗壯的手臂擋在男記者麵前。
那是周硯禮留下的保鏢。
我以為他是來保護我的。
保鏢卻轉過身,冷冷地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公事公辦的傲慢。
“沈小姐,周律吩咐了,讓您別在這裏鬧事。”
“湘湘小姐的新書發布會馬上就要進入簽售環節,您在這裏會影響讀者的情緒。”
“請您把手機交給我,刪掉剛才的視頻,然後從員工通道離開。”
我看著保鏢伸過來的手,平靜地把手機鎖屏,放回口袋。
“這是我的手機,你沒有權力碰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聲音不大,卻很清晰。
保鏢皺起眉,似乎沒料到一向軟弱聽話的我敢拒絕。
“沈小姐,周律說了,如果您不配合,就讓我強行請您出去。”
“他原話是怎麼說的?”我問。
保鏢愣了一下,如實轉述:
“周律說,沈聽晚腦子不清醒,容易犯病,別讓她在外麵給律所丟人。”
我點點頭。
原來在他眼裏,我因為創傷後遺症整夜整夜睡不著覺,是對他聲譽的拖累。
五年前,在那個陰冷潮濕的警局調解室裏。
也是周硯禮。
他脫下昂貴的西裝外套,披在我發抖的身上,擋住了外麵所有探究的視線。
他紅著眼睛,單膝跪在我麵前,握著我全是血痕的手發誓。
“聽晚,別怕。”
“我是你的援助律師,也是你的男朋友。”
“我會用法律保護你一輩子,絕不讓任何人窺探你的傷疤。”
他用自己的前途做擔保,從警局調走了那份絕密案宗,說要替我鎖在保險櫃裏,永遠封存。
可現在,他親手打開了那個保險櫃。
把我的傷疤挖出來,做成了林湘湘踏入法律界的第一塊敲門磚。
“沈小姐,請吧。”
保鏢加重了語氣,伸手來抓我的胳膊。
我避開他的手,理了理被擠皺的衣擺。
“不用你請,我自己走。”
我轉過身,踩著滿地的閃光燈和竊竊私語,一步步走出宴會廳。
大廳的玻璃門在我身後合上,隔絕了裏麵的喧囂。
我低頭,把無名指上戴了五年的素圈戒指摘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