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6
“陸淮年!”
唐昭失聲尖叫,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跳動。
她不顧一切地撲到窗邊,顫抖著向下望去。
樓下,早已布置好的橙色逃生充氣墊穩穩接住了那個墜落的身影。
陸淮年躺在氣墊中央,甚至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然後抬頭,看向窗口驚魂未定的她。
隔著十層樓的距離,唐昭卻好似看見他臉上綻開一個得意又猖狂的笑容。
他還抬起手,衝她揮了揮,無聲地用口型說。
“看,你輸了。”
一瞬間,所有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,剛剛提在心口的那股氣猛地泄下去,如同驟然戳破的氣球,但唐昭沒有感到舒緩,反而愈發覺得沉重、壓抑。
她雙腿一軟,沿著牆壁滑坐在地,胸腔裏的心臟狂跳不止,帶來一種說不出的悶痛。
陸淮年又在騙她,用這種極端的方式。
可笑的是,她真的被他騙到了。
那一刻,她是真的害怕他死了。
手機幾乎是立刻響了起來,屏幕上閃爍著陸淮年的名字。
她顫抖著手指劃開接聽。
“昭昭。”陸淮年玩世不恭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“你剛才的聲音,都快哭了,承認吧,你愛我,你根本舍不得我死。”
唐昭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“鬧劇該結束了。”陸淮年的語氣驟然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明天,我帶你去做手術。這個孩子,不能留。”
“憑什麼?”唐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嘶啞而尖銳。
“就憑你說了,他不是我的。”陸淮年沉聲。
“唐昭,你知道我的性格,寧可錯殺,絕不放過,尤其是這種......來曆不明的存在。”
他頓了頓,渾不在意地輕輕一笑。
“打掉也好,幹淨,沒關係,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,隻屬於我們兩個的孩子。”
“明天,我會親自來接你,不要想著逃跑,你的公寓樓下全是我的人。”
說完,電話被掛斷。
唐昭癱坐在冰冷的地上,隻覺深深的無力。
其實懷上這個孩子後,她不是沒想過要把它打掉。
可醫生和她說,她的身體早就壞了,如果打掉,就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。
媽媽走後,她在世界上已經沒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。
她不想......連好不容易才擁有的最後一個都失去。
唐昭渾渾噩噩走回公寓,一晚上都沒有睡。
第二天,陸淮年準時出現在公寓門口,身後是十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。
唐昭被帶到了一家高級私立醫院的手術準備室。
陸淮年隨後跟了進來,反手鎖上了門。
“聽話,昭昭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,“很快就好,不會太疼。”
唐昭死死護著自己的小腹,紅著眼看陸淮年。
“陸淮年,你沒有權利這麼做!”
陸淮年走近,抬手想摸她的臉,又被她狠狠偏頭躲開。
他眸光一沉。
“有沒有權利,你很清楚,昭昭,別逼我用更難看的方式。”
就在這時,手術室的門被推開。
穿著手術服、戴著口罩的沈欣瑤走了進來,她盈盈一笑。
“淮年,麻醉和手術器械都準備好了。”
聞言,唐昭一臉不可置信,她看著陸淮年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你讓你的情人給你的前妻做手術?”
陸淮年蹙眉,溫聲安撫。
“她是這裏的醫生,技術和隱私都有保障,昭昭,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。”
任性?陸淮年竟然以為這是任性?
唐昭冷笑著搖頭。
而沈欣瑤已經示意護士過來,想要扶她躺上手術台。
唐昭步步後退,餘光忽然瞥見了旁邊器械推車上的一把手術刀。
當機立斷,她抓起手術刀,刀尖毫不猶豫地對準了自己的脖頸。
“誰都別碰我!陸淮年,要麼你現在讓我走,要麼,你就帶著我和孩子的屍體一起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