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5
溫熱而充滿腥氣的血再次濺在臉上,卻比那一年媽媽的血冷得多。
可能因為身下這個人的血本來就是冷的吧。
唐昭低頭看著驚懼萬分的沈欣瑤,滿意地笑了。
緊接著,她兩眼一黑,暈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,唐昭的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消毒水氣味。
陸淮年坐在病床邊,手裏捏著一張報告單。
四目相對,他布滿紅血絲的眼驟然一亮。
“昭昭,你醒了,你懷孕了,你怎麼不早告訴我?”
他絮絮叨叨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快。
“我們不鬧了,昭昭,休戰,為了孩子,我們以後都不吵架了,等孩子出生,我們就做一對世界上最好的父母......”
唐昭平靜地聽著,直到陸淮年停下,才輕聲開口。
“那沈欣瑤的孩子呢?”
陸淮年愣了一下,隨即理所當然道。
“當然是讓她打掉,我陸淮年的繼承人,隻能從你肚子裏出來。”
“昭昭,你才是我最愛的女人。”
有最愛就會有其次愛,而唐昭要的,一直都是從一而終,一心一意。
可陸淮年從來不懂。
她用力推開他,直視著他眼睛,平靜道。
“陸淮年,這個孩子,不是你的。”
陸淮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隨即嗤笑一聲,伸手想捏唐昭的臉,卻被唐昭躲開。
他也不在意,隻是自信道。
“說什麼傻話?唐昭,你隻有我一個男人,不是我的,還能是誰的?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,”唐昭提醒陸淮年,“兩個月前,你給我下藥的那一晚?”
聞言,陸淮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,興奮的表情冷下來。
唐昭望著他驟變的神色,把事實和盤托出。
“那一晚,我和別的男人上了床。這個孩子,就是他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陸淮年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額角青筋暴起:“唐昭,你騙我。”
見狀,唐昭不再和陸淮年爭辯,直接拿起手機,撥通了顧先生的電話,並按下了免提。
“唐小姐?”電話那頭傳來顧先生溫和的嗓音。
唐昭望著陸淮年幾乎要殺人的表情,對著話筒輕聲說。
“顧先生,兩個月前,我們一夜情了對嗎?而且沒有做措施。”
那頭沉默了一瞬,隨即吐出一個字。
“對。”
聽到這個字,唐昭說了句謝謝,就結束了通話。
而陸淮年像一尊雕像般僵在原地,臉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死死剜了她一眼,那眼神像是要將她剝皮拆骨。
可他最終什麼都沒說,而是轉身,踹開門衝了出去。
那巨大的關門聲在唐昭耳邊久久回蕩,而唐昭心裏,隻有終於圖窮匕見的釋然。
大概沒有男人能接受得了綠帽子。
可是,他們又憑什麼認為女人就能接受得了呢?
不想在醫院多待,唐昭當天下午就辦理了出院,回到了自己的公寓。
她沒去確認沈欣瑤是生是死,因為不在乎。
可深夜,震耳欲聾的砸門聲卻吵醒了孕期淺眠的唐昭。
她帶著起床氣拉開門,陸淮年高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門口。
他渾身酒氣,眼底猩紅。
“玩夠了嗎唐昭,找一個男的來演戲代價是不是太大了,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低頭?”
唐昭靠在門框上,麵無表情。
“陸淮年,我們已經離婚了,你低不低頭對我沒有意義。”
說完,她就想關門。
而陸淮年死死卡住了門框,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。
“我知道你受不了我和沈欣瑤。行,我承認,你成功了,我現在心裏是不太舒服。”
“我們兩個暫時扯平了,你不要再說那些讓我生氣的話,我立刻把沈欣瑤送走,保證她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。我們以後好好的,行不行?”
“好好的?”唐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冷笑出聲。
“陸淮年,我們兩個互相傷害七年了,現在你出軌了我爸媽的第三者,還縱容她揚了我媽的骨灰,你居然還想好好的?我告訴你,除非你死,否則不可能。”
話落,陸淮年眼神複雜地看了唐昭一眼。
一片死寂中,他猛地轉身,徑直衝向一旁的窗戶,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