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七月,天氣越來越炎熱。
隔壁村分給我們村的水量也在減少。
全村人用水都很緊張。
一桶水能反複用個十八遍,最後才不舍地澆到莊稼地裏。
習慣了這種氣候的本地人忍忍倒也能過去。
但是剛下鄉一年的柳月珍明顯不適應,她幾乎天天來找宋玉林要水。
每天接的那桶水幾乎全被宋玉林給了她。
看著家裏已經空了的儲水缸,我心裏著急。
抬頭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陽,我明顯感覺到今年的日頭比往年要大。
這時,小侄子急急忙忙地跑上門,額頭滿是大汗。
“姑姑,姑姑,妹妹中暑了!”
“要喝水......”
我聽見小侄女中暑的消息,心裏也跟著著急。
“虎頭,姑姑現在就去接水,你在家歇一會等會先回家去。”
我拿著桶守在井邊,接了一整夜才得了半桶水。
剛要送到娘家去,就見柳月珍上門。
看見她站門口跟宋玉林說話。
我心裏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。
用一件破舊布衫遮住水桶,正想越過兩人。
就聽到宋玉林開口:
“鐘秀,把你那桶水給月珍,她們那邊沒水做飯了。”
我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向宋玉林,聲音冰冷:
“不行!”
“我侄女中暑了,這是我花了一晚專門給她接的,你現在動動嘴就讓我把水給柳月珍。”
“宋玉林,跟一歲小孩搶水,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?”
回想這三年,為了挖這口井。
我起早貪黑,利用所有空閑時間,一天都沒有停過。
當初挖這口井時,所有人都說我是白費功夫。
全村沒有人願意幫我做這個無用功。
我隻能自己扛著鋤頭,一點一點地往地下挖。
這一挖就是三年。
我的雙手因為無數次揮動鋤頭,搬運土塊沙石,早被割破了無數道傷口。
一層一層的繭子加上那些傷痕,讓我的手看起來猶如一個五十歲飽經風霜的老嫗。
而現在,我花費了無數心血挖好的井。
卻連用水的權力都沒有。
看著宋玉林眼裏閃過一絲猶豫。
我鬆了口氣,正打算走。
就聽柳月珍不悅道:
“嫂子你不願意給水就算了,用不著說謊騙我,我剛才還看見你那個小侄女在家門口玩耍呢。”
宋玉林眼裏的猶豫瞬間消失,臉上顯出被欺騙的不愉:
“鐘秀,你現在也學會騙人了?”
緊接著,他強硬地要將我手上的水桶搶過去。
我緊緊握住不鬆手。
拉扯間,我腳步踉蹌,水桶被打翻,裏麵的水全被潑在了地上,瞬間被饑渴的旱地吸收殆盡。
看著地麵上的水跡,我心疼不已。
在幹旱的大西北,水比錢更珍貴。
可惜,就這麼浪費了。
柳月珍心疼道:
“這些水都被浪費了,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她嘴上說著可惜,可眼睛裏卻滿是得逞後的快意。
宋玉林皺緊眉頭,也滿臉可惜地看著地上的水。
他用譴責的眼神看向我道:
“要不是你一直不放手這些水也不會撒了。”
我狠狠的瞪了柳月珍一眼,然後用力地將水桶推給宋玉林。
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