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當我回過神時，臉上的淚水早已風幹。

我以為自己能捂熱他，可是結婚三年。

也隻不過得到他口中的一句‘責任’。

還是因為妻子這層身份，而妻子也可以是任何人。

看著空蕩蕩的房子，我心裏突然一陣空虛迷茫。

這是三年前我和宋玉林結婚時新建的婚房。

裏麵的一切都是我一點一滴用心布置。

西北多風沙。

為了保持房子幹淨，我在房屋周圍種滿了灌木。

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掃沙塵。

這間房可以說是全村最幹淨的。

可宋玉林仍然覺得房子到處是灰塵。

現在看來，他看不上的，不止房子還有人。

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，將我驚醒。

就見柳月珍穿著一件的確良，剛洗完澡。

她滿臉得意地向我道謝：

“嫂子，辛苦你挖了三年的井，這剛出來的井水就是涼快。”

又向我展示了一圈的確良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挑釁道：

“這件的確良是玉林哥送給我的，他還沒給你送過東西吧？”

“嗬，就算你嫁給玉林哥三年又怎麼樣？不過就是一個免費的保姆。”

看著柳月珍身上嶄新的的確良，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刺痛。

我隻覺得喉嚨一陣幹澀，嗓音嘶啞：

“柳月珍，一年前你剛下鄉的時候，是我幫你幹活、幫你挑水，護著你不被知青點的人排擠，你就是這麼對我的？”

柳月珍像是聽了什麼笑話，嗤笑一聲：

“嗬，不過是一些收買人心的小恩小惠罷了，你不過是為了在玉林哥表現，現在裝什麼救世主？”

我的心徹底透涼，隻覺得一片真心全喂了狗。

一年前，柳月珍剛下鄉到我們村。

宋玉林跟我說她是老家過來的妹妹，讓我幫忙多照顧著點。

初見時，柳月珍長相清秀、性格靦腆。

我天真的以為這是一個善良柔弱的小女孩。

對她很有好感，畢竟她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宋玉林的‘家人’。

在她割不完麥子的時候，我接過鐮刀幫她一起收。

她沒有準備防曬防塵頭巾時，主動把自己的送給她。

她在幹活時來了月事，我將自己唯二的月事帶給了她。

......

可後來，我發現她有兩副麵孔，在宋玉林麵前時對我表現得很親近，可轉頭宋玉林一離開，她就對我愛答不理。

起初，我隻以為是因為我們不熟。

直到一次我聽見她在背後跟宋玉林哭訴：

“玉林哥，你不在得時候嫂子對我一直板著臉，她是不是不喜歡我......”

我這才意識到她對我的敵意，也看出了她對宋玉林的心思。

從那以後我慢慢疏遠了她。

我讓宋玉林跟她保持距離，他卻指責我思想齷齪，聲稱隻把柳月珍當妹妹看。

就在這時，一聲尖叫讓我回過神來。

“啊！”

抬頭就看見柳月珍尖叫一聲，重重摔在土坑裏。

隨後她楚楚可憐看著我：

“嫂子，玉林哥真的隻把我當妹妹，昨天那桶水算我借你的行嗎？我等會就去隔壁村挑一桶水還給你......”

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。

果然，就見宋玉林走了進來。

“鐘秀！”

見柳月珍被推倒在地，染了滿身黃土，他黑著臉看向我，語氣厭惡：
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？終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。”

“這件衣服你必須幫月珍洗幹淨，不能用家裏的井水，自己去隔壁村挑水！”

看著宋玉林毫不猶豫就相信了柳月珍的話，我心底發涼。

“不是我......”

我想要開口解釋。

宋玉林卻打斷我的話，轉身看向柳月珍：

“月珍，那桶水是我送給你的，不用還，以後需要用水隨時過來。”

隨後宋玉林又打了小半桶水讓柳月珍帶了回去。

看著柳月珍臨走前，衝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。

我的雙手緊握成拳，身體止不住發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