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我撐著地麵慢慢轉過頭，隻見門口陸靳言站在門口，眼眶氣得通紅，死死盯著地上衣衫不整的我。

江昔念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屋內。

“天哪。”她震驚地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，“我隻是讓師母來拿貓食，可沒讓你背著老師在這裏幽會啊。”

我分不清他此刻的憤怒，是因為陸靳言的身份看到自己妻子這副模樣，還是作為弟弟在為哥哥生氣？

褲子被扯到膝彎，血順著大腿流了一地，我隻能手忙腳亂地去拽，聲音發顫地說。

“我是被陷害的，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。”

“是嗎？”江昔念歪了歪頭，“可你不認識他，他腰帶上怎麼係著你的肚兜呀？”

我猛地低頭，這才看見那個男人腰帶上掛著一塊粉色的布料，皺巴巴的。

下意識抬手擋在自己胸前，可手指觸到的不是衣裳，是直接貼在中衣上的冰涼空氣。

肚兜什麼時候不見的？我甚至不知道。

江昔念深吸了一口氣，目光已經落在我身下那灘血上，聲音拔高：“而且師母身下全是血，難道已經......”

她沒有說完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
我知道自己再也解釋不清了，下意識抬眼看向陸靳言。

此刻的他正盯著那灘血，眼裏的怒火一點一點熄滅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嫌棄。

像看一件被人碰過的臟東西。

我的心徹底涼了。

六年的夫妻，他看見我渾身是傷、衣不蔽體地倒在地上，第一反應不是心疼，居然是惡心。

他冷冷移開目光，聲音不帶一絲溫度：“既然成這樣了，傳出去對我陸家和攝政王府都不好。”

“葉桉不守婦道，學不會規矩，那就讓她跟我哥哥和離。”

說完這話他已經轉過身去了打算離開。

我跪在地上，攥緊了袖口裏的和離書。

原來連這句話，都不需要我親口說了。

江昔念垂著眼，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，她柔聲開口：“我替我父王，允了你哥哥這個心願。”

說完偏頭看了我一眼：“那......準備將她嫁給誰？”

“嫁給城東賣豬肉的李屠戶。”

陸靳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不緊不慢。

“屠戶配農戶，天作之合。”

江昔念目送他走遠，這才收回視線，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我，慢慢蹲下來。

“終於把你這個禍害送走了。”她彎了彎嘴角，“老師永遠都是我的了。”

我沒理她，撐著地麵站起來，腿還在發抖，血已經凝在腿根上，黏膩得惡心。

“所以你都知道了。”我看著她，“你知道在你旁邊的不是你的駙馬，是陸靳言，是嗎？”

“我和老師兩情相悅。要不是因為你占了陸家主母的位置，我有必要想出這種法子，先嫁給他的雙胞胎弟弟，再刺激他，來逼他做決定嗎？”

江昔念說著伸手拂了拂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站起身。

“所以你放心，我隻當你有功，不會真把你送到賣豬肉的那裏的。”

她拍了拍手，揚聲喊了一句：“來人。”

“把這個女人丟到府外，一輩子不得入內。”

婆子們拖著我走過長廊，穿過王府，一路往外拽。

我的腳在地上拖著，鞋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裏，腳底磨破了皮，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
大門在身後轟然合上的那一刻，我跌坐在王府門前的石階上，看著緊閉的大門。

手裏的和離書早已不見了蹤影，我緩緩站起身，一步一步離開了攝政王府。

離開了陸靳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