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日後,早朝。
禦史彈劾太子寵妾滅妻,縱容側妃母家行不法之事。
滿朝文武嘩然。
龍椅上的皇帝沉下臉:“說清楚。”
王禦史從袖中掏出奏本:“虞側妃之父虞文康,自蒙赦回京後,仗女之勢,買賣官職,收受賄賂,贓銀逾萬兩!”
皇帝翻看證據,臉色越來越沉,最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逆子!你看看你幹的好事!”
蕭琮跪在殿中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:“兒臣......兒臣不知......”
“不知?”皇帝冷笑,“自虞氏入東宮,你專寵偏房,冷落正妻,鬧得滿城風雨!如今更是縱容外戚枉法!你這樣,置太子妃於何地?置禮法於何地!”
這種閨房私事本不該在金鑾殿上說。
但我爹是文官之首,門下學生遍布朝野。
蕭琮這三個月來的荒唐,早讓清流們不滿至極。
皇帝這是在安撫。
可虞青綰的父親不過一個罪臣,哪來這麼大本事。
這背後,自然少不了我爹的推波助瀾。
蕭琮的聲音發顫:“兒臣知錯......”
皇帝怒氣未消,隻留下一句“你自己知道該怎麼做”,便拂袖而去。
蕭琮渾身一僵,最終伏下身去:“兒臣......遵旨。”
聰明人都知道,皇上這是在逼蕭琮雨露均沾,冷落虞青綰。
蕭琮失魂落魄地回到東宮時,虞青綰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“琮哥哥!求你救我爹!他們說我爹要被殺頭——”
蕭琮打斷她,聲音疲憊:“你知道父皇提了什麼條件,才肯放過你爹嗎?”
虞青綰急切道:“那是我爹啊!無論什麼條件都得救!”
“是嗎?”蕭琮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“哪怕要犧牲孤?”
虞青綰毫不猶豫:“您是太子,誰能真正為難您?琮哥哥,求您了,我就這麼一個爹......”
蕭琮忽然笑了,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:“好,那孤便如你所願。”
他轉身,徑直朝我的寢殿方向走去。
消息傳來時,我正在卸妝。
我放下玉梳,淡淡道:“如意,把本宮新製的那件煙羅紗衣拿來。”
如意愣了愣:“娘娘,這都亥時了,殿下應該不會......”
“他會來的。”我重新拿起騾子黛,細細描眉。
子時三刻,蕭琮果然來了。
一身酒氣,衣襟微敞,眼裏滿是紅血絲。
我起身迎上去,沒有問任何話,隻是默默替他解下外袍。
殿內隻一盞孤燈,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我們。
蕭琮怔怔地看著我,忽然伸手撫上我的臉:“蔓君......”
“殿下,”我輕聲道,指尖劃過他的喉結,“太醫說,臣妾的身子......已經大好了。”
他一怔。
我踮起腳,氣息若有若無拂過他耳畔:“這些日子,臣妾很想您。”
話音未落,蕭琮忽然打橫抱起我,近乎粗暴地將我扔在榻上。
紗衣在昏暗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,他扯開衣帶時,動作急切得像在證明什麼,又像在逃避什麼。
我閉上眼,承受他帶著酒意的占有。
黑暗中,他含糊地喚了一聲“綰兒”,又很快改口成“蔓君”。
無所謂。
我要的,從來就不是這個。
再醒來時,旁邊已經涼透了。
如意一邊替我梳頭,一邊嘟囔:“殿下一早就去了攬月閣,結果吃了閉門羹。站了半晌,才悻悻地上朝去了。”
她越說越氣:“那狐媚子究竟有什麼好!”
銅鏡裏,我微微一笑:“如意,去給攬月閣透點風聲。就說......殿下昨夜來我這兒,就是為了救她們父女。”
如意眼睛一亮:“奴婢明白!”
她匆匆離去。
我對著鏡子,仔細插上鳳簪。
若虞青綰知道,是自己親手將蕭琮推向我懷裏,該多難受啊。
可我偏要她難受。
一寸寸,一天天,磨掉他們那點子舊日情分。
讓她眼睜睜看著,卻無可奈何。
畢竟深宮寂寞,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