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虞青綰這一得意,就得意了整整三個月。
這三個月裏,她以各種理由推脫晨昏定省。
今日頭疼,明日腳軟,後日又說夜裏侍奉太子太過疲累。
如意氣得在屋裏轉圈:“娘娘!您看她那輕狂樣兒!真當自己是什麼金貴人兒了?”
我正給堯兒繡肚兜,針腳細密地穿過紅色錦緞:“急什麼。這宮裏,最不缺的就是看不過眼的人。”
果然,次日清晨,皇後宮裏就來人了。
傳話的太監垂著眼皮:“皇後娘娘說了,虞側妃入宮多日,卻從未向太子妃請安,實乃不知禮數。請太子妃帶著虞側妃,即刻前往鳳儀宮。”
我放下針線,理了理衣襟:“如意,去攬月閣傳話。”
鳳儀宮裏,皇後端坐在上首,一身明黃鳳袍,不怒自威。
虞青綰跪在下頭,臉色蒼白,卻還強撐著抬起頭:“表姨母,青綰知錯了......”
“住口!”皇後猛地一拍桌案,“你虞家當年受賄枉法時,你娘就已被逐出族譜!本宮跟你可不是什麼姨甥!”
虞青綰渾身一顫。
皇後繼續冷聲道:“太子妃寬厚,不計較你失禮。但本宮執掌六宮,絕不能容此歪風!來人——”
兩個粗使嬤嬤立馬上前。
“杖責二十,以儆效尤。”
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在殿中回蕩。
才第一下,虞青綰就忍不住慘叫起來。
“琮哥哥......救我......”
就在第二下板子要落下時,蕭琮衝進了鳳儀宮。
他擋在虞青綰身前,厲聲道:“母後!您怎能如此狠心?綰兒她也是您看著長大的啊!她身子弱,如何受得住這酷刑!”
皇後氣得發抖:“逆子!你眼裏還有沒有規矩禮法!”
蕭琮直接挺直脊背,將虞青綰護在身下:“您若是要動綰兒,不如先打死兒臣!”
“你——”皇後指著他的手都在顫抖,最終狠狠一甩袖。
“滾!都給本宮滾出去!”
蕭琮抱起已經昏過去的虞青綰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鳳儀宮。
我安靜地行禮告退,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。
剛回到東宮,虞青綰就幽幽轉醒,指著我哭訴:“太子妃姐姐,是不是你向母後告的狀?”
聞言,蕭琮臉色鐵青地看向我:“謝蔓君,是不是你?”
我緩緩抬起眼。眼眶適時地紅了:“殿下覺得,是臣妾所為?”
“除了你,還有誰會對綰兒不滿?”他語氣生硬。
我抽出帕子,半掩住臉,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。
“若臣妾真想對付虞妹妹,何須等到今日?她第一日不請安時,臣妾便可去母後跟前哭訴了。”
蕭琮愣住了:“是......是孤糊塗了。”
他神色鬆動,伸手想替我擦淚:“蔓君,孤隻是......太著急了。”
我後退半步,避開他的手:“虞妹妹還受著傷,殿下還是先帶她回去看看吧。”
“蔓君......”蕭琮無奈輕歎。
我充耳不聞,默默拭淚。
蕭琮無奈轉身,重新抱起虞青綰:“走吧,孤讓太醫來看看,可有傷到?”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大步離去。
虞青綰靠在他肩頭,朝我投來得意的一瞥。
他一走,如意立刻湊過來,氣得眼睛發紅:“娘娘!您看她那得意樣!”
“急什麼。”我放下帕子,神色恢複平靜,“父親那邊,進展如何了?”
如意眼睛一亮,壓低聲音:“老爺傳話進來,說萬事俱備,隻欠東風。”
我微微點頭,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宮牆之後。
“那本宮便來吹一吹這東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