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確隱約聽見一句很輕的話,突然有些不安,想要去看手機。
林書苓又湊了過來,不依不饒地問。
“剛才的問題師哥還沒回答完呢。”
“師哥,你說和嫂子在一起是因為要照顧她,那是責任感,不是愛,對嗎?”
沈確皺了皺眉。
他不喜歡和人談論私事,尤其是關於薑葵的。
“我看嫂子好像也不怎麼懂你。你們平時有共同話題嗎?這樣的婚姻,會不會很無聊呀?”
沈確看向林書苓,覺得她實在有點煩。
她最近總是這樣,有意無意地打聽薑葵的事。
他不喜歡這樣。
就像很多年前,他剛意識到自己對薑葵的感情好像不止是鄰家兄妹,和當時最好的兄弟周揚聊了一夜,想讓他幫忙分析。
他說了很多,周揚聽得認真。
那之後,周揚時常試探著問薑葵有關的問題。
沈確一開始還沒覺出什麼,以為周揚隻是想幫他出謀劃策,直到他發現周揚開始頻繁向薑葵獻殷勤。
薑葵那個笨蛋居然還跑來跟他誇周揚。
“怎麼會這麼巧,周揚和我有好多共同愛好哎!他竟然和我喜歡同一個小眾樂隊,我們這周要一起去看演出!”
沈確偷偷跟過去,發現周揚看薑葵的眼神很不清白。
薑葵和周揚道別後,沈確就衝上去打了周揚一拳。
“你什麼意思!”
周揚擦著嘴角的血,笑了。
“沈確,你嘴裏的薑葵那麼好,我對她產生好感和好奇,不是很正常嗎?”
從那以後,他再也不想跟任何人談論薑葵。
如果有人問起,他就說:“她笨笨的,什麼都不會。”
說得多了,大家都覺得薑葵是個需要被照顧的菟絲花,也就沒人再對她產生興趣。
這樣最好。
她隻要待在他身邊就好。
“師哥?”林書苓又喊了一聲,手指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沈確抽回手,語氣冷淡下來。
“這好像是我的私事。”
林書苓一愣,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。
“我先回去了,今天謝謝你們。”
沈確又看向林書苓,他沒有遲鈍到感覺不出林書苓對自己的感情。
但林書苓是業內大拿的女兒,稍微對她說兩句好話,這個項目就能推進的更順利,何樂而不為呢。
可現在,她有點太越界了。
“也替我謝謝林老對這個項目的支持,改日我會去登門拜訪。”
走出包廂時,還能聽見裏麵傳來的竊竊私語。
“沈教授怎麼了?突然這麼冷淡。”
“書苓你也真是,問人家夫妻感情幹嘛。”
“不過說真的,我也好奇,沈教授和他老婆到底怎麼相處的啊?完全兩個世界的人,真的有話可聊嗎?”
門在身後關上,隔絕了所有聲音。
他們怎麼會沒話聊?
薑葵一直是嘰嘰喳喳的,像隻小麻雀。
婚後她的分享欲更強,什麼都能說上半天。
可沈確翻看他們的聊天記錄,才驚覺薑葵已經很久沒主動給他發過消息了。
他的心一沉,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們之間沒話了呢?
好像是他評上副教授之後,項目越來越多,回家越來越晚,對她越來越敷衍。
這段時間太忙了,冷落了她。
等休假之後,好好陪陪她吧。
和她去念叨了好久的春城旅遊,或者回母校看看,她總說懷念學校後街的小吃。
還有......把花園裏那株鴛鴦藤移走。
她好像不喜歡。
到家時,已經淩晨一點。
沈確想薑葵已經睡下,輕手輕腳走進臥室。
可臥室裏空蕩蕩的,隻有桌上的一封離婚協議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