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小區門口拉起死亡警戒線，媽媽嗑著瓜子湊過去。

聽到是個男孩高考完跳樓，她搖頭歎氣。

“現在的小孩真是玻璃心，一次考試失利就尋死覓活。”

“攤上這種孩子，爸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。”

未婚妻挽著她胳膊，同樣一臉晦氣。

“何止爸媽，攤上這對象也夠倒黴。”

“萬幸跟咱沒關係，我們可是都考上了清北。”

媽媽拍拍她的手，笑得一臉欣慰。

“說起來還得謝謝你配合，假裝上了清北就跟他在一起，他才能考得這樣好。”

“還是阿姨厲害，想出這個好主意。”

兩人帶笑的臉對上看來的法醫。

他指著完麵目全非的死者高呼。

“請問，程素心和蘇晚是哪兩位？”

掃遍人群，法醫沉痛的視線鎖定媽媽和未婚妻瞬間慘白的臉：

“死者身上揣著給你們的遺書。”

......

媽媽程素心手裏的瓜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她臉上的欣慰瞬間僵住。

蘇晚挽著她的胳膊猛地收緊，指甲幾乎陷進程素心的肉裏。

兩人直勾勾盯著法醫手裏那個染血的證物袋。

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紛紛退開半步。

無數道打量的視線紮在她們身上。

“程女士？”

法醫皺著眉向前走了一步。

蘇晚雙腿發軟，踉蹌著向前撲到警戒線上。

“警官，你是不是搞錯了？”

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
“安安今天才剛考上清北。”

“他出門前還跟我說要慶祝一下，怎麼可能會跳樓？”

程素心也回過神來。

她一把推開麵前的隔離錐，瘋了一樣衝向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。

兩名警察眼疾手快地攔住她。

“家屬冷靜一點，保護現場！”

“滾開！”

程素心歇斯底裏地掙紮，頭發散亂。

“讓我看看我的安安！他那麼聽話，那麼懂事！”

“肯定是被人害的！”

她猛地轉過頭，死死抓著蘇晚的手臂，雙眼猩紅。

“是程諾！”

“肯定是他，他嫉妒安安考得好！嫉妒你要離開他和安安在一起！”

“今天早上安安出門時，他還在那陰陽怪氣。”

蘇晚捂著臉，順著警戒線滑落在地。

“安安要是沒了，我也活不下去。”

我在半空中飄著。

初夏的風吹透了我半透明的身體。

冷得刺骨。

我看著自己最在乎的兩個女人，對著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痛哭流涕。

她們為了林安肝腸寸斷。

卻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詞彙，咒罵著親生兒子去死。

哪怕那個親生兒子，此刻就躺在她們麵前的白布下。

法醫聽著她們的咒罵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厲聲打斷。

“安靜！”

“誰告訴你們死者叫林安的？”

程素心掙紮的動作停住了。

蘇晚也愣在原地，連眼淚都忘了擦。
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。

“媽？晚晚？你們在這幹嘛呢？”

所有人齊刷刷回過頭。

林安穿著幹幹淨淨的白襯衫，手裏拎著兩杯冰鎮奶茶。

他撥開人群，一臉無辜地走進來。

“我剛才去街角排隊買你們愛喝的奶茶了。”

“這是怎麼了？誰家出事了？”

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
程素心猛地推開警察，一把將林安緊緊抱進懷裏。

“安安！我的安安沒死！”

她又哭又笑，狠狠在林安背上拍了兩下。

蘇晚也跌跌撞撞地跑過去，從背後抱住林安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
“嚇死我了，我以為你出事了。”

林安順勢靠在蘇晚肩膀上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。

他拍了拍蘇晚的手背，語氣溫柔。

“傻瓜，我怎麼會丟下你們不管。”

確認林安完好無損後，程素心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她嫌惡地拍了拍裙擺沾上的灰塵。

狠狠瞪了法醫一眼。

“警官，你亂喊什麼名字？”

“拿著個死人的東西跑來觸我們黴頭，真是晦氣！”

蘇晚也擦幹了眼淚，恢複了平日裏的高傲。

她挽住林安的胳膊，厭惡地捂住鼻子退遠了些。

“就是。”

“把別人認成安安，簡直是對安安的侮辱。”

法醫冷冷地看著這三人其樂融融的畫麵。

他舉起手裏的證物袋。

塑料袋裏，裝著一張被血浸透、裂成兩半的身份證。

“我剛才喊的是程素心和蘇晚。”

“因為死者的遺書上，清清楚楚寫著這兩個名字。”

法醫的聲音在空曠的小區門口回蕩。

“至於死者的身份。”

“這張身份證上寫得很清楚。”

他盯著程素心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
“死者叫程諾。”

程素心嘴角的冷笑徹底僵住。

蘇晚挽著林安的手指猛地收縮。

林安低呼了一聲痛。

但他低垂的眼睛裏，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
周圍的鄰居瞬間炸開了鍋。

“程諾？那不是程家那個親生兒子嗎？”

“哎喲，我就說這孩子平時看著陰沉沉的，怎麼突然就跳樓了？”

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
程素心臉色鐵青，猛地拔高了音量。

“不可能！”

她指著地上的屍體，語氣篤定到了極點。

“程諾那個膽小如鼠的東西，連切菜劃破點皮都要嚎半天。”

“他有膽子跳樓？”

蘇晚也跟著冷笑出聲。

“警官，你們肯定是搞錯了。”

“他昨天還死皮賴臉地纏著我要零花錢，今天怎麼可能自殺。”

她瞥了一眼那具殘破的屍體，滿眼嘲弄。

“肯定是他在哪弄丟了身份證，被這個想不開的流浪漢撿到了。”

“他知道我們今天要給安安慶祝高考，故意弄出這種戲碼來惡心我們。”

“為了博取關注，他真是什麼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