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四,距離我飛往墨爾本,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。
我的行李已經通過國際物流全部寄走。
原本塞滿兩人衣物的衣櫃,現在有一半是空蕩蕩的。
溫可昕這幾天一直在跟我冷戰。
她篤定我隻是在鬧脾氣,隻要她晾我幾天,我就會像以前一樣,主動做好飯去書房叫她。
但她不知道,我已經不會再敲開那扇門了。
下午三點,我在實驗室做最後的數據交接。
導師突然打電話過來。
“宋予琛,你之前提交的簽證附加材料裏,缺了一份本科學位證的原件複印件。領事館那邊今晚六點前必須補齊,不然你的係統審核會延期一個月。”
我心頭一緊。
延期一個月,就意味著我的offer會作廢。
“好,我馬上回去拿。”
我掛了電話,翻遍了書包和實驗室的抽屜,都沒有找到。
這才想起來,上個月我把一些證件放在了溫可昕車裏的副駕駛儲物盒裏,讓她順路幫我帶去複印。
她後來一直沒給我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撥通了溫可昕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,沒人接。
我又打了一個。
這次接通了,背景音有些嘈雜。
“幹嘛?我在忙。”她不耐煩地說。
“溫可昕,我本科學位證的原件是不是在你車裏?”
“好像是吧,怎麼了?”
“我急用,六點前必須提交一個複印件。你現在能不能開車給我送一趟?或者我去找你拿。”
“我現在走不開。”
她語氣很不耐。
“你在公司嗎?我打車過去找你。”
“不在公司,在外麵見客戶。宋予琛,你能不能懂點事?我這邊幾百萬的合同在談,你讓我丟下客戶去給你送一個破複印件?”
“這對我來說很重要。”我握緊了手機。
“什麼事這麼重要非得今天辦?明天不行嗎?”
“不行,六點是最後期限。”
“那就沒辦法了,你自己想辦法吧,或者等我晚上回去再給你。”
“溫可昕,我求你。”
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傳來一個男聲,帶著笑意。
“昕姐,那隻小貓好可愛啊,我們去看看好不好?”
是程皓陽的聲音。
那一瞬間,我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“你在寵物店?”我聲音啞了。
幾百萬的合同。
見客戶。
全都是為了陪程皓陽去逛寵物店。
溫可昕的語氣有些慌亂。
“宋予琛,你聽我解釋,程皓陽他想養隻貓,我正好在這附近辦事就陪他看看......”
“溫可昕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把車鑰匙留在前台,我自己去拿。”
“我說了我現在走不開!你煩不煩啊?就一個破證件,你晚一天交天能塌下來嗎?行了,掛了!”
電話被無情地切斷。
聽筒裏隻剩下冰冷的嘟嘟聲。
我站在實驗室走廊的窗前,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。
突然覺得,八年的青春,真像一場笑話。
我沒再打過去。
我找了國內本科學院的教務處,求爺爺告奶奶,最後導師出麵,終於在五點五十拿到了電子版的證明信,驚險地通過了審核。
晚上九點,我回到了公寓。
客廳裏黑漆漆的。
溫可昕還沒回來。
我走到茶幾旁,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。
這是溫可昕當初給我的“家用卡”。
我把它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。
壓在下麵的是一枚素圈戒指。
那是在大學時,她用地攤上買的,象征著我們愛情的信物。
我戴了八年,指環都磨平了。
現在,它自由了。
環顧四周。
這間我親手布置的臥室,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絲關於我的痕跡。
手握在門把手上的時候,手機亮了。
是溫可昕發來的微信。
“剛忙完,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那家小龍蝦。你別生氣了,下午我態度不好,一會回去給你賠罪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,扯了扯嘴角。
沒有回複。
兩個小時後。
溫可昕拎著小龍蝦推開門,喊了一聲:“宋予琛,我回來了。”
沒有人回應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“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?”
她掏出手機,撥打我的號碼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