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二,是溫可昕的三十歲生日。
按照慣例,我應該提前一周訂好她最愛吃的那家日料,然後給她準備一份昂貴的禮物。
往年,我送過定製禮服、限定版化妝品、還有那塊卡地亞。
今年,我什麼都沒買。
下午六點,我準時下班。
沒有加班,也沒有去餐廳。
我直接回了家,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水麵。
晚上八點,大門被推開。
溫可昕站在門口,臉色陰沉。
“宋予琛,你今天幹什麼去了?”
“上班。”我端著麵碗從廚房出來。
她看著我手裏的麵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還待在家裏煮麵?我在‘嵐月’等了你兩個小時!”
嵐月,就是那家日料店。
“我沒訂座位。”我坐到餐桌前,挑起一筷子麵條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走到我麵前。
“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?周六的事我不是解釋過了嗎?就是順路送個同事,你至於記仇記到今天?”
“八年了,宋予琛,你以前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她憤怒的臉。
“你以前也不是滿嘴謊言的人。”
“我怎麼撒謊了?”
“程皓陽送你的那個鍵盤,好用嗎?”
她猛地僵住。
“你翻我東西?”
“沒有,快遞盒子就在玄關,我下班順手拿進來的。”
其實是我在程皓陽的朋友圈看到的。
他發了一張機械鍵盤的照片,配文:“祝某人三十歲生日快樂,以後打遊戲不準坑我了哦!”
鍵盤的型號我查了,五千多。
“一個同事而已,送這麼貴重的東西,你們公司的企業文化真好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溫可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他就是個小男孩,不懂事,看我以前用的鍵盤舊了就隨便買了一個。我明天就把錢轉給他。”
“不用轉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你送他的那個手表,不是也要兩萬多嗎。正好抵了。”
這一次,溫可昕的偽裝徹底裂開了。
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怎麼......”
“我怎麼知道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溫可昕,你真的以為我每天加班到半夜,就什麼都看不見嗎?”
“你那張信用卡的副卡是在我這裏的。你消費了兩萬六千八,買了男款手表。我查了型號,跟程皓陽今天朋友圈秀出來的一模一樣。”
“這也要我裝看不見嗎?”
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溫可昕緊緊攥著拳頭,胸口劇烈起伏。
過了很久,她咬著牙說:
“宋予琛,你既然查得這麼清楚,那我就直說吧。”
“我是給他買了手表。但那是因為他上周幫我擋了一個很難纏的酒局,喝到胃出血進了醫院。我作為上司,買個禮物補償他,不行嗎?”
擋酒局。
胃出血。
“你上個月也去應酬了。”我看著她。
“你喝醉了吐了一地,是我去接你,給你洗澡換衣服,熬解酒湯,守了你一整夜。”
“第二天你要去見客戶,你的西裝是我連夜手洗熨幹的。”
“溫可昕,你補償我什麼了?”
她愣住了。
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
“我們是馬上要結婚的關係,你這也要算得這麼清?”她有些氣急敗壞。
“是啊,我們都要結婚了。”
我站起身,把那碗隻吃了一口的麵條倒進了垃圾桶。
“所以他幫你喝一次酒,值兩萬六。我照顧你八年,隻配聽你一句‘你這也要算這麼清’。”
我走到洗碗池邊,打開水龍頭。
水流衝刷著碗裏的油漬。
背後傳來溫可昕的聲音,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疲憊。
“宋予琛,你現在簡直不可理喻。你一定要把氣氛搞得這麼難堪嗎?”
“行,算我對不起你。你想要什麼,明天我給你買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關掉水龍頭。
“我什麼都不想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