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第二天上午十點。

顧氏集團大廈一樓，張燈結彩。

大廳裏鋪著紅毯，兩旁擺滿了各界名流送來的祝賀花籃。

巨大的電子屏上循環播放著顧堯的采訪視頻。

意氣風發，年少有為。

我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風衣，走進了大廳。

“哎哎哎，幹什麼的？”

兩個保安立刻攔住了我。

他們上下打量著我，眼神裏透著輕蔑。

“今天顧氏集團上市敲鐘，閑雜人等不能進。”

“我找顧堯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
“找顧總？”保安嗤笑一聲，“你以為你是誰啊？顧總現在正陪著蘇小姐在貴賓室接受媒體專訪呢，滾滾滾。”

他伸手就要推我。

“讓她進來。”

二樓的電梯口，顧妍穿著一身高定禮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她踩著高跟鞋走下來，看著我素麵朝天的樣子，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
“林巧意，你還真敢來啊。”

“顧堯呢。”我沒跟她廢話。

“我哥忙著呢，沒空搭理你。跟我來吧。”

顧妍轉身，把我帶進了一樓角落的一間小會議室。

推開門，桌上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
顧氏集團的法務總監坐在對麵，麵無表情地推過來一支筆。

“林女士，這是離婚協議書。”法務總監公式化地說，“顧總交代了，隻要你簽字，那塊懷表立刻奉還。”

我走過去，翻開協議。

第一條：林巧意自願放棄婚內一切財產分割，淨身出戶。

第二條：林巧意承諾，離婚後絕不以任何形式向媒體透露關於顧氏集團的負麵信息。

第三條：婚前顧堯以林巧意名義在信達小貸公司借取的一筆五百萬貸款，由林巧意個人承擔償還責任。

我看著第三條，突然笑了。

那五百萬，是去年顧堯說公司資金周轉不開，用我的身份證去辦的抵押貸款。

後來我查到，那筆錢當天就轉進了蘇璿的海外賬戶。

用來給她買了一套臨海別墅。

“五百萬的債，讓我背？”我抬眼看著顧妍。

“怎麼，你不願意？”顧妍冷笑，“你白吃白住我們家七年，收你五百萬利息算便宜你了。我哥說了，你要是不簽，這輩子都別想拿回那個破表！”

她從包裏掏出那塊懷表，在手裏拋了拋。

銀色的鏈子在空中晃蕩。

“顧妍，別碰它。”我盯著她的手。

“哎喲，緊張什麼。”顧妍故意手一滑。

當啷一聲。

懷表掉在堅硬的大理石桌麵上。

玻璃表盤瞬間碎裂，裏麵的指針也歪了。

我的心猛地一縮。
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手滑了。”

顧妍毫無歉意地笑了起來，用高跟鞋的鞋尖把表踢到我麵前。

“反正也是個破爛，碎了就碎了吧。趕緊簽字拿走。”

我看著地上碎裂的懷表。

這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。

我忍了七年，裝了七年，就為了不打破那個“普通女孩”的幻象，想要一段平凡的婚姻。

結果，換來的是他們把我的尊嚴和底線扔在地上踩。

我彎腰，把碎裂的懷表撿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裏。

碎玻璃刺破了掌心，血滲了出來，但我感覺不到痛。

我拿起桌上的筆。

“對嘛，早簽不就完了。”

顧妍得意地抱著胳膊。

“簽完了趕緊滾，一會敲鐘儀式，別留在這兒臟了我們的眼。”

我拔下筆帽，在協議的最後一頁，重重地簽下了“林巧意”三個字。

筆尖劃破了紙張。

我把文件推過去。

法務總監檢查了一遍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“林女士，手續完成了。”

我轉身往外走。

“等等。”顧妍突然在背後叫住我。